杨相国捋了捋胡须，笑：“驸与我同为一品，不必自降份。”

        顾九麟没有说话，杨相国顿了顿才：“定远侯战死边疆，实乃大殷不幸，国之损失。不过……”他话到嘴边转了三转，一双眼睛定定地看向顾九麟，似乎着深意，“定远侯围剿前魏余孽而死，陛下为了安抚你，又将有着前朝皇商血脉的昭平公主，真是用心良苦啊。”

        杨相国行了一礼：“驸。”

        裴启思忖：“燕国看似只剩弹之地，大殷又善于水战，若是南下，必然胜算颇多。但是燕国善于隐忍，大少爷在世时，燕国能为了求和，连割三十六城，便足以看得清他们图谋不小，且这三十六城多是不之地，重要的城池分毫不损。燕国历来重视商业，能工巧匠奇人异事数不胜数，而燕国，也定然隐藏了真正的实力。若是选择南下与燕国抗衡，得不偿失。而前魏和游牧民族两大敌人，看似危险，实际上这二者都经常发生争斗，且前魏实力十不存一，不足为惧，所以那害死大少爷的人，权衡之下，绝对会选择北上抗敌。”

        顾九麟回到未央殿时，面色犹有不郁。

        百官前空的一片，只有顾九麟和杨相国二人。

        “我当然生气，我怎能不生气。”顾九麟疲倦的倚着椅子，伸手止住额，阖眼，“倘若你是害死哥哥的人，南北两前线，你会选择派人去哪里？”

        裴启迎了上来，跟在他后，快步向寝房走去：“主子，朝中之事里已经传遍了。”

        顾九麟起还礼：“杨相国可是有事要与晚辈说？”

        这驸平日待人温和有礼，轻易不斥责人半句，但是此时心情不爽利，却也没有谁真的敢上前霉。

        顾九麟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老狐狸想让我与皇帝、珣妃之间心生嫌隙，我又岂能如他所愿。”

        顾九麟坐在椅子上，没有起。

        裴启跪倒在地：，沉声：“梁小丑而已，不过是想让主子你生气罢了。”

        殷单走了很久，跪成一片的百官门才陆陆续续的站起来，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讨论。

        “哥哥还在时，北上抵御北漠游牧民族的入侵，前魏的三洲十六城被他打的只剩三城半，南下与燕国水战，将于大殷抗衡的大燕打的只剩弹之地，年年进贡，还将当朝太子送到大殷作为质子，耻辱求和。如今周无为赶鸭子上架，镇守北漠，却让前魏卷土重来，杀到京城。杨峥嵘与燕国大大小小的仗打了无数回，反而失了十三城，让燕国壮大，多次请求闻人律回国。他杨相国还敢让杨峥嵘与我哥哥相提并论，真是荒唐可笑！”

        见驸怒气冲冲的未来，人们纷纷跪倒一片，也不敢抬起。

        “北上。”

        裴启不声了。

        顾九麟冷笑：“老狐狸好快的手脚，朝中发生的事，我这个当事人还没有回来，里倒是全都知了。”

        “那……”裴启的推测也就到此为止了，面对这种局面，他也想不到究竟谁才是敌人。

        顾九麟平静地接过裴启的话：“是不是说哥哥的死于珣妃脱不了干系，还说珣妃亲太子党，所以我哥哥是太子派人害死的？”

        “臣等有罪，请陛下息怒。”

        此时，杨相国慢吞吞地直起子，双手拢在袖中，双目带着和善，朝顾九麟走来。

        顾九麟推开寝房的门，坐在那太师椅上，旁边提前备好的热茶被他一口饮尽，这才稍稍平复了心情。

        杨相国忙：“驸慢走。”

        殷单拂袖而去。

        “不仅仅是你所说的这些。”顾九麟睁开眼睛，“因为北漠两位敌人存在的原因，那里的兵权比南边更大。哥哥死后，太子一党与大皇子一党为此事争论不休，险些撕破脸，后来是皇上下了定论，让周无为去了北漠，杨峥嵘去了燕国边界，才算是到此为止。”

        “为何？”

        顾九麟勉强笑：“相国说的哪里话，我与昭平公主伉俪情深，情比金坚，又怎会迁怒与她。只是今日时辰不早，我又有些不适，便先行一步，杨相国请便吧。”

        殷单怒：“你们何罪之有？你们真是朕的好臣子，大殷的好栋梁，朕都恨不得给你们升官加爵，然后朕再退位让贤！”

        他说完，看着顾九麟微微冷下去的面孔，叹：“驸可千万莫要多想，这齐家从老太君开始就归顺大殷，昭平公主自然也与前魏没有任何关系，驸切莫迁怒公主呀。”

有罪，请陛下息怒。”

        太子和大皇子昨儿夜里被顾九麟折腾的狠了，如今尚在昏睡中，早朝都没来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