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到江州地界，方制就带了好几个人来迎。

        “臧大人您可来了。”

        臧缨坐车太久，tui脚发麻，下车时幸得汪凉秋扶了一把，这才站稳。

        “多谢。”声音虽小，汪凉秋却听得分明。

        臧缨拱手作揖，朗声dao：“方大人。”

        方制笑笑，“方大人一路舟车劳顿，是否先歇息？”

        “先去山安县瞧瞧灾民吧。”

        “臧大人真是为民着想，这边请。”

        pi笑肉不笑。

        臧缨又坐上ma车，ma车缓缓驶向山安县。一路上，他掀开帘子向外瞧，水已经退了。

        山安县沿河而建，因水而旺，现在也因水而亡。

        受灾最严重的秋离村，房倒屋塌，少数幸存者早已撤走。

        “有多少人shen亡？”

        “尸首已经找到的有九十二人，救起的有八人，剩下三人，不知所踪。”

        “那些幸存者呢，我去见见他们。”

        臧缨不太喜欢shi的地方，秋离村就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无时无刻不散发着chao气。

        他双手拢进袖子，“不知尸首在何chu1？”

        “水灾过后多瘟疫，尸首已经焚化了。”

        臧缨上下打量着方制，这人说话慢条斯理，言语间也满是客气，但是臧缨还觉得有些不对劲。

        对于方制的异样感，可能是从王渡之那里传来的。

        “方大人真是细心。那些幸存者呢，我好去问问他们那夜发生的事情。”

        方制dao：“臧大人请随我来，那些人被下官安排在县衙了，若是有什么想问的，随时可以。”

        臧缨亦步亦趋跟在方制shen后，汪凉秋就像是臧缨的随shen小厮，隔了一两步的距离在后面走。

        江边多大风，臧缨被冻了个结实，很快就打了响亮的pen嚏，这下前后二人都停下脚步。

        方制拱手dao：“大人可是冻着了，不然下官去让人备好ma车。”

        臧缨摆摆手，还没来得及拒绝，shen后一言不发的汪凉秋就给他披上了斗篷。

        方制的眼神像是鱼，在汪凉秋shen上游了一圈又一圈，“臧大人shen边的人果然非同凡响。”

        臧缨轻咳一声，笑着说dao：“我这人，看脸，正所谓相由心生，长得好看的人，心地不会差。”

        “臧大人选取人才的方式真是独特。”

        三人又沿着江岸边行了一段路，总算看到府衙的ding端。

        江岸边还带着shi气，臧缨的鞋底ruan，总是有些细碎的石tou硌着脚。

        他装作捡腰间的玉佩抓了几块石tou，顺手拢在袖子里面。

        他倒是要看看，是什么石tou这么硌脚。

        没多久三人便到了府衙。原本是父母官办公的场所，前院却搭了好些帐篷，还有一些换洗的衣服就挂在树枝上。

        “方大人，方大人。”

        方制一进来就受到村民们的欢迎，有几个小孩子还往他怀里窜，方制抱起一个，笑眯眯地问dao：“小桃子今天吃饭了吗？”

        叫小桃子的小姑娘咧开嘴笑了，真像是盛夏甜美的桃子。

        “方大人这院子里，好生热闹。”

        小桃子还缠着方制不肯下来，方制也随她，抱着她回答臧缨：“山安村隔bi的山左村也受灾了，有些村民没地方去，只好来我这。我把这前院收拾收拾，让他们有个容shen之chu1。”

        “方大人真是一心为民。”

        方制放下一直缠着他的小桃子，摸摸她的脑袋，“桃子，那夜发大水的事情，你还记得多少，你和这位大人说说。”

        “那大人，小人先行告退。”

        小桃子看着方制走了，眼眶里已经积聚起眼泪。臧缨蹲了下去，可是小姑娘却没有走近他。

        摸摸惯常放粽子糖的地方，没有带着。

        这可坏了。

        臧缨只得堆出笑容，zuo慈祥状，ruan声dao：“小桃子，你好呀。”

        啪啪拍了两下手，两手摊开，手指勾了勾。

        汪凉秋掏出粽子糖放在臧缨手里，也蹲下来，哄着小姑娘。

        小桃子这才走过来了。只见她眼疾手快地从臧缨手里拈走糖果，攥在手心里。

        “大人，你要问我什么？”

        大大的眼睛，黑putao一样。

        臧缨一把抱起她，寻了个小台阶，把她安置在自己tui上。

        小花儿以前也是这样坐在自己tui上的，好怀念。

        “桃子，你喜欢吃什么？喜欢吃苹果吗？山安县的苹果很好吃。”

        其实臧缨嫌弃苹果ying，除非有人给他切好，不然不会吃。

        “喜欢，甜甜的。”

        “叔叔有个朋友也喜欢吃苹果，吃起来咔嚓咔嚓的，满脸的汁水，特别笨。”臧缨说着还模仿起来。

        小桃子边笑边拍手，“还有这么笨的大人吗？”

        在皇城兢兢业业的王渡之突然打了一下pen嚏。

        臧缨见小姑娘放下戒心，便开口询问dao：“那天晚上发生了什么，你还记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