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楚东琅边大丫鬟只春夏秋冬四个，但其实四人只掌大要事，下面还有侍儿小厮不下二三十人，楚东琅从前还嫌过他边只有长乐长平二人，怕不能诸事谐备，要给他多找几人服侍，他嫌麻烦推拒了。楚东琅将立秋拨给他，底下也还连带着十几个中下等丫鬟，这样想来，再多长乐长平两个也无甚所谓，他：“也罢，想进便进吧，到时别给我惹事就行。”

        长乐长平不胜欢喜，花时嘴里久不沾味，要喝甜甜的“春波”，叫两人快快拿来。

        春波名为甘，实是醴，入口甘美，后劲深重，花时酒量一向不算好，莺时陪了几杯还神奕奕，花时便有些微醺了，下有小丫鬟来唤莺时，邱妈妈找他有事，在舱内的都是明月楼熟客，知花时是秦王禁，有心亲近，无胆施行，莺时吩咐了长乐长平乖觉些，也放心让花时留在这儿。

        谁知回来时便发现秦王也来了，他心诧异，秦王并不是那等小心窄的俗辈，从前在明月楼也并不禁止花时交朋结友，与人往来，怎么先前放人了，后脚又追来？

        他站着与楚东琅说了一会儿话，觑到青年在楚东琅怀中扭来动去，醉态酣然，手不是去扯他袖子上的绣纹，便是去拨弄他衣襟上的扣子，嘴里哼哼唧唧的，也不知在嘟囔什么，楚东琅一下一下拉开他的手，神情十分无奈，眼里却尽是溺。

        莺时顷刻豁然，追来不是因着心狭隘，倒像是纯然看重、紧张了。想通这遭，莺时心中一时不知是替青年松了口气，还是钦羡嫉妒了，在烟花之人，有些声名的，寻一栖之人并不难，难在保证此人真正可靠知心，不会放任家中他人欺辱，或是始乱终弃。他自小到大不知见过多少从良归家的前辈，能善终的几乎没有，多在此后因种种缘故抑或辗转从于他人，抑或复归风尘，重旧业，便是花时，之前不也误入过宋家么……

        一声痛呼打断他的思绪，莺时抬，正好看见花时笑嘻嘻地松了口，在楚东琅颈侧留下一个深深的牙印来，血迹都渗出了，他不禁倒抽口气，看着够疼的，花时发什么疯？

        “嘶……”楚东琅着气，把青年牢牢箍住不许他再动，却未见有更多的反应，莺时暗暗吃惊，深怕秦王觉着丢脸，立即寻了个借口告退了。

        莺时一走，楚东琅便叹了口气，轻轻抚了抚青年酡红的脸颊：“可算是出了气了吧？我还怕你堵在心里不肯说，你这牙可够利的。”

        “我没、没气……真的没有气。”青年了，把上面沾的一点血迹抹去，睁着一双水汪汪的眼睛看他，“我就是，就是……”就是什么？他纳闷地捂住心口，像是不解那里堆积压抑着的情绪从何而来，作何解释，冥思苦想了好一会儿还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只好混其词地：“就是这里很奇怪……一抽一抽的……气得疼——”

        楚东琅手臂收紧，心口微窒。他低在青年耳边说了一句话，花时猛地瞪大眼睛，像是被震傻了，楚东琅窘迫地避开他的目光，愤似的在他上拧了一把：”舒服了吗？别再想这事，我会置的。”

        青年还未从那个出乎意料的消息中回过神来，闻言下意识地问：“你要怎么置？”

        楚东琅手伸进他间，重重掐了一把：“闭嘴，不许再提这事。”

        青年致命受袭，猛地往上窜了下，眼角因为疼痛洇出些许水迹来。楚东琅方才说的是：“傻瓜，那孩子不是我的。”男人不会拿这种事骗他，他说不是，那不这孩子是谁的，都与他没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