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三昧离火！

        那就是其中某一世的千夜。只是彼时，千夜并不叫千夜，我们就姑且也唤他为“千夜”吧。他只是帝王常去的寺庙里，一个砍柴挑水的带发修行弟子，连法号都还没被住持赐予。可偏偏帝王去拜佛的时候，一眼相中了他。从此，龙塌之上，夜夜承欢，一连三年，后再无所出。

        那么，与血障的可以为一的佛骨，究竟是谁的呢？不是释迦牟尼的，而是燃灯古佛的。没错，千夜是燃灯古佛的转世，古佛早已成佛，涅盘寂静，脱离六轮回、因果束缚。但是，他为了渡化众生，自愿再入轮回，不停地转世，而千夜，就是许许多多世后的燃灯，只是，他早已在轮回中失却了记忆，只得重新开始，从修行。

        可那时的千夜为什么会心甘情愿地承受这些呢？因为他要修福报，积善业。

        许久，千夜终于从那种痴醉中回过神来，想起自己竟然又不知不觉地把那人当作了血障，遗落了初吻，他羞愤地抬手就甩了那人一个巴掌：“放开我！放开我！我知，我都感觉到了，是我的上被你下了咒印，是你故意把我变得如此淫・贱不堪！我斗不过你，那我只有引火把自己上的咒印统统烧掉，就算被烧得不得超生，那也正遂我愿！我就可以跟我的血障在一起了！”千夜的语气里，满是倔强。

        男子望着千夜那执拗的样子，思索了片刻，终于像下定了什么重大的决心似的，摊开掌心，那上赫然幻化出了一面铜镜――与千夜梦中见到的一模一样。

        “天……”千夜疑惑而迷茫地望着那对血眸，“你胡说，我本才不是那样的，不是！”

        “嗯……嗯嗯……”床榻之上传来了忍耐压抑的闷哼声。

        31.  前世今生

        这么说，那是千夜的一滴阳了？的确如此。还记得龙华曾经说过的吗？“听说他有一世，还……”，当时由于他觉得太难以启齿，就没有继续说下去，而千夜和血障的因缘，就要从那一世讲起。

        那人消瘦却白皙的一双手，被紧紧地缚在龙床的雕栏床之上。三寸的一冷铁链子，深深地嵌进了那只有薄薄一层肌肤的肉里，留下了一醒目的红痕。那人正被压在皇帝下，被迫承受着毫无怜惜的猛烈冲击，全上下青青紫紫，连一片完好的肤都没有。他的腰，细得就像随时会被折断掉，两只修长的，无力地被举在空中摇动，着前的东西，紧蹙着眉，面如死灰，心也如此。

        为什么能焚灭六众生的三昧离火，却伤害不了他呢？当然是因为他之前吞噬了佛骨，他内的佛保护了他。而“以供你”的那一场火，是刻意要烧在千夜心里的，只有只有，才能让他面对自己内心真正的渴望，否则，他恐怕永远也不会承认，他对血障是有着特别的情愫的。而两百年间，其实血障一直默默地守候在千夜边不远注视着他，只是那时候时机未到，他人的相也还未完全成形。

        原本淡定坐着的那人终于忍不住，扑过来一把将千夜拽出了火堆！那一牵手，一转，一回眸之间，千夜的长发在空中舞动，他们的眼睛，对着眼睛，嘴，碰上了嘴。那个男子，竟然吻了他！

        没错，那名红瞳的男子，正是从三昧离火的炙焰中归来的血障，但他之所以不愿意承认，是因为他想等千夜先看清了他自己的本之后，再用自己的眼睛，看清楚他是谁。到那时，他再占有他，才算是真正的结合。所以昨夜，他忍得生辛苦！当然，他也存着一点故意要戏弄千夜的心思，他想看到千夜为自己而焦灼，为自己而心痛后悔，那就证明，千夜的心里，确实一直有他，这两百年来，从未停止过对他的思念。

        血障，我来了，你等我。这一次，我们约好了，我再也不会赶你走。我们一起，在烈火中拥抱彼此，再也不分离……既然在这六之中，哪里也遍寻不着你的踪影，我只有亲自去看看，被三昧离火燃尽之后，是否还有那样一地方，容得下你我二人长相依？

        那么为什么血障作为一个魔，却可以和佛骨为一呢？那是因为，血障的本相并不是魔，他是一滴阳幻化出的肉胎，因着奇异的因果业力，替他的主人千夜，入了地狱历劫修行，是主人造就了他，他和主人之间的羁绊，当然是得化不开的。所以，即便沉沦血海之中，依然会有一个法阵，来接引他回到主人的边。

        “叫啊！你叫出来啊！你给我叫……”中年的帝王，狠狠地掐着下人的脖子，厉声威胁。

要将千夜给吞没了。

        “原来你觉得，昨天晚上你之所以会变得如此热情，全是因为咒印的关系？好，那我就告诉你，没错，你上确实是有我下的修罗咒，但那东西本并不会让你变成这样，只是解放了你的天而已！”

        男子抱着千夜，在地上动，远远地避开烧起来的真火。他们齿交缠、抵死缠绵，千夜仿佛看见了十方大千世界里，每一颗星辰，都在熠熠发光，每一朵枝的雪莲，都盛放出了白花；他听见了无色天上、空寂之海里，水涨落的呼啸声，冰川之境里，坚冰化的碎裂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