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个混！你他妈的胡说什么！”在外人面前向来和颜悦色的我，此刻也激动地挥舞着拳。事实上要不是那一副将我牢牢锁定在椅背上的手铐，我的拳早已在他的脸上开了花。袭警的罪名可不小，兴许就像他说的，我下半辈子都要将牢底坐穿了，可我不允许任何人侮辱我最亲爱的男孩，为了维护他的名誉，哪怕要我粉碎骨。

        “迪弗瑞・维特金斯！你他妈的不要不识好歹。我们打开门的时候，你们两个在里赤地着什么龌龊事情，老子要是看不出来，那才真是瞎眼了！谁他妈会看不出来，那个金发的男娼，那个希特勒以给牲口种的方式制造出来的怪物，跪在你下完全是自愿的！是他妈的心甘情愿对着你岔开！我们他妈的把你带到这里来录口供，是给你一个赎罪的机会，一个让你与恶魔划清界限的机会！不然，就凭你与不满十六周岁的‘亲儿子’通的罪行，那么多双眼睛看着，那么多个人证在那儿摆着，我们直接可以起诉你，判得你永无出之日！”

        然而警长居然没有恼怒，他抱着手、好整以暇地瞟我：“呵呵，我看他的那个样子，没准是不小心喝错了什么要命的酒。你难不着急么？”

        我吼：“‘不小心’？你他妈的居然还有脸跟我说他是‘不小心’喝了下药的酒，这分明就是一个圈套！赤的陷害！你们这些警探的难都是瞎了眼睛么！唔……唔唔！”我的嘴被野蛮地钳制住了，除了从咙深憋出来的悲惨抗议声外，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

        由于我的“认罪”态度还算主动，加上我只是“猥亵未遂”，并没有与我的男孩发生实质上的交・媾，在唤来律师帮我交掉大笔的保释金之后，我终于被暂时释放了出来。

        “好心”的警长终于看到我屈服了，他的语气里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和得意：“想不想快一点出去，看看他现在究竟现在怎么样了？唉，谁知呢，他现在会落在哪个色鬼的手里……你是知的，我们这个地方的人，有多恨纳粹……啧啧，我都怀疑明天早晨我是不是就能收到报警说，哪里的荒郊野外又多了一尸。活该！当年纳粹杀人不眨眼，死一两个恶魔的私生子本就是大快人心！”

        然而上帝并没有回应我这个可怜人的乞求。当我回到家，看到伊萨克叹着气对我摇，看到二层小阁楼的窗漆黑，我就知，我的天使没有找到回家的路。

        警局，我竟然在警局，多么可笑。我在这个代表“正义”的执法厅堂里，抗议无门，哭无泪，除了无力的冷笑，我还能什么呢……

        一路上，我一遍遍亲吻前的十字架，向上帝祈祷了无数次，期盼着我一回家，就能看到雪莱兹安然无恙地出现在温的炉火前，像只等来主人的迷路羔羊，欣喜又委屈地扑进我的怀里。然后我会告诉他：没事了，我的男孩，现在一切都过去了，真的没事了。然后我吻他，细密的吻，安地落在他的额上，像往常一样，在睡前给他讲一遍我改编的。

        “我认罪……”我的声音轻如蚊蚋，我的心里滴血成河，“认罪状拿来，我画押。我，迪弗瑞・维特金斯，承认雪莱兹并非我的亲生儿子，而是我出于同情收养的孤儿。今晚的事情，是我的一手谋划，与雪莱兹本人毫无关系。他是中了我放在酒中的・情药，才会一时失去理智。是我，都是我干的……”

        我拼着狠劲，在人群中撞开了一条血路。真的是“血”路，不知是哪里戳出来一挡的长筒镜，堪堪撞在了我的额上。彼时我像是一条厮杀红了眼的饿狼，连殷红的血淌下来都毫无察觉，只觉得那是这个如狼似虎的世界，本该有的疯狂色彩。

        我的指甲深深地插进肉里，无力地跌坐下来。在一个所有人都觉得他们挥舞着正义的镰刀在讨伐邪恶的世界里，如果你试图告诉他们，其实你们每一个人都是披着人的魔鬼，是扯着“正义”旗号的禽兽，那他们只会邪笑着出尖牙，对你说：来吧，要么让我们同化你，要么我们现在就咬断你这个冥顽不灵者的脖子！

        他知……他居然全都知！这个包庇罪恶的帮凶！

        此时，除了飞快地上车、回到我的男孩边去，我的脑海里再无其他念。什么清白、什么声誉、什么慈善家的虚名，在这个社会对我撕下了伪善的面之后，我才看清，这些本就是一文不值的垃圾。只有雪莱兹真挚的笑颜，才是这世上我唯一想要守护的珍宝。

        61.丑小鸭（15）惨状

        各路记者们早已收到“有心人”放出的消息，蜂拥而至，成群结队地围堵在警局门口。他们就像是嗅觉灵的狗，哪里有粪便，就钻到哪里去拼命掘食，这才对他们的胃口。镁光灯晃得人眼花缭乱，嘈杂混乱的提问声，像挥之不去的苍蝇一样在耳畔嗡鸣，可我统统视而不见、充耳不闻。

血，而是纳粹的私生子！是恶魔的儿子！怎么样？你想要快点出去么？承认吧，是他勾引你的！他就是撒旦的淫娃、下的贱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