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有意打趣，不料顾深却不复祠堂那会儿镇定自若，脸色黯然，跪到老太太面前，缓缓：“孙儿犯了大错。”

        顾深闷声争辩：“林安是我的。”

        顾老太太是顾家长女，顾家一半产业都是老太太年轻时打下的，而这祠堂众人，哪个不曾让老太太敲打过，至今见着老太太仍是又敬又怕。

        老太太问话，只能如实作答。顾深忆起旧事，不堪，件件耻于出口，半晌捡着支支吾吾说了个大概。

一簪子中。宛城百年金铺打造的簪子，带着商号，独此一支。顾深本该在成亲当晚被毒死的，因为林安的事耽搁了。

        顾深一声不敢吭，衣服被抽得稀烂，藤条实实打在肉上，背上血淋淋赤红一片。老太太丝毫不手，一藤条下去，血珠都带得飞起。老太太鲜少这样发怒，祠堂外好几个影徘徊，想劝不敢劝，被吓得进退不得。

        顾深和老太太吃罢饭，老太太开始念叨：“你成亲这大半年的，林家那孩子怎么不带来我瞧瞧？他母亲沈曼可是当年名动宛城的美人，嫁了去苍溪，如今孩子又回到宛城，也是缘分。藏得这样紧，是要我亲自登门，还是说我是什么老妖怪，能把人抢了吃了？”

        “回苍溪了。”

        老太太冷笑：“你不！”

        老太太是老了，换年轻那会儿，早将顾深两条都给抽断。

        顾深没说话，他的事，这辈子也不会好了。

        顾深跪着不敢动，老太太拿出藤条，气不打一来，连连十几下抽在顾深上，越打怒气越盛，“报恩报恩，好好的孩子到你手上，你就是这样待人家的！你是不是觉得这些都不是事儿，还有多少没说的！是我老了不中用把我的话都当耳边风！今日我要是不问你是打算就此蒙混过去！你动我孙媳妇你问过我了吗！”

        顾深拿出那簪子，金碧花下抹开一张薄片，入水即溶，无色无味，顾深将水灌进猪嘴，那猪喝下晃悠几步，随即重重倒地，不过一刻钟便没了命。

        几日后顾深背上荆条向林家请罪，林简却没责打他，只说“顾少爷没对不住我的事，不必如此。”顾深再一问，才知林安半个月前已出门游历。

        老太太茶碗一磕桌上，“人呢！”

        “顾家祖训，不得兄弟相残，今日起，顾珏逐出家门，自此与顾家无关。今日事到此为止，大家奔波劳累一日，好好休息。”

        老太太立时收了笑，“错了事，就跟人认错去，不人家原不原谅，都要认错。”

        “好啊顾深，你们这一个个的不肖子孙是要把我气死才好！”

        顾深说，若怕猪有问题，这毒也不只一份，大家一起尝尝便是。说着从剩余花下抽出薄片，倒了几杯水，自己一杯，又邀顾珏和几位长辈一起。众人自是纷纷推拒。

        “咚，咚。”

        末了林简给顾深一个香，让他转交顾老太太，说保佑老太太健康平安。

        老太太怒极，拧起顾深耳朵将人提到祠堂跪下，请家法。

        “顾深，够了。”顾老太太敲过两下拐杖，在几人搀扶下进来。众人齐齐行礼。

        顾深看老太太子摇晃，想上前扶人，老太太怒喝：“跪好！”歇了口气继续抽打：“要没林家哪有你今日，你是运气好，当初若是顾珏还是其他哪个家主，你连人家的面都见不到！”

        老太太一拍桌子，“你都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