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安不满一哼，乍然又红了脸：“你……你还发疯！”

        妇人这才抬起来，眼里闪过一丝讶异，很快又恢复平静。一番望闻问切，算盘一响，“诊金，五两。”

        “我以为，你后悔了。”说到底顾深何以这般赶，还不是为了那个林安不该问的人。林安忽觉此刻像是在梦，顾深背着他，他们还能好好说话。又觉心中莫名酸涩，好梦不长，要是这路能一直走下去、要是……

        “你才小乞丐！”林安半恼半羞，两只手伸到前往顾深脸上乱抹，要把脏污涂上去，又才想起自己不久前已洗过手。顾深乘隙探出勾林安指腹手心，几番缠绵，林安得受不住，只好匆匆鸣金收兵。

        林安本不抱希望，没想一打听，村子里真有间医馆，还是能起死回生的神医，常有人千里迢迢跑来寻医——村里人对他二人这样破落形也是见怪不怪了。

        “大夫这玉您先……”

        医馆里只有一位妇人，灰白发，撑着脑袋坐在柜台后，一手噼啪敲着算盘，手边还搁着烟杆。

        两人各找出块玉佩，还未说话，妇人先笑：“哟，还默契的。”

        林安与顾深对视一眼，各摸了上口袋，却没找出一文钱。这一路逃难似的，那些东西指不定落哪了。

        “不是说不照顾我？”

        午后医馆里渐渐热闹起来，有相互搀扶蹒跚而来的，也有坐车过来的，有的提了两只鸡，有的扛了几箱东西，有哭有闹，有说亦有笑，再大动静华大夫敲两下烟杆就镇住了。林安坐在边上帮着写药方、称药材、包袋子。走了几拨人，医馆里稍静些，林安同华大夫说了声便往后院去。

        正说着，一阵咕噜声响起，林安不好意思地捂住肚子，妇人笑：“是到饭点了，先吃饭，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

        “要是不用回去就好了。”林安想着，也说了出来。

        “我是不想，可你若有什么事，昨日我岂不是白挨刀子了？”

        日正好，院子里几枝杈晾着他们两人换下来的衣服。晾完衣服的人在檐下劈柴，手起刀落，干净利索，袖子挽到肩上，虬劲肉似是抹了几金粉，熠熠生辉，令人血脉偾兴的力量和望。林安站在

，还是放下木杖，爬上顾深的背。

        “你伤了怎么不说，就算追不上，喊一声我也能听见的。”林安摔了不作声，顾深越走后越静，心觉蹊跷返回去，便见林安一人枯坐地上，不多时瘸着一条起，就着单脚摸找木杖，最后坐在溪岸边发愣——林安半句话也没说，可顾深光看着，就像有冰锥凿在口，糊得心里酸苦难言。

        妇人姓华，是两年前搬到这的。华大夫素爱游历四方，天南海北地跑，在此住得舒服就多待了些日子。

        妇人摆摆手：“我可不识玉，真值个千金万金，一有闪失我更担不起。”转而又：“二位可有歇脚的地儿？若不嫌弃，我这后还有空房。至于诊金……”

        两人进来，妇人也没抬：“看病、抓药？”

        面前是个小村子，低矮平房散落各，还有几块水田，估摸不到三十人家。

        两人运气好，午时未到就出了山林。

        “不回哪里？”顾深问，林安却没再答。

        妇人拿起烟杆敲了两下：“虽说我这的救死扶伤的事儿，可也没理叫我吃西北风吧？”

        妇人抓着林安的手翻看，又打量下顾深：“这手惯不是干活的，就留这儿给我打下手吧。至于这位，强力壮，砍柴补屋的能吧。”

        “看病，麻烦大夫……”

        “因为有个小乞丐偏爱逞能，受了伤还装作无事、故作坚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