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拧着眉，心里有浪涛翻涌，放缓了语气说：“但你那么努力的训练，不就是想靠自己挣来军功光明正大地出去吗。”

        十二承认他对薛运不是不心动。

        “嗯。”少年也收了声，他不愿十二太过担心，乖乖爬上床去，贴在青年边。

        他知一时间说不通，勉强笑了笑，拍着侧空位招呼二十三：“不说这些了，来，陪我躺一会儿好不好？”

        二十三再开口时已冷静下来了，眼睛里像了颗寒光熠熠的小星子，“总有办法的。哥哥，我宁愿逃跑，死在路上，被炸成碎片，被恒星线照成灰烬，也不要在这里一辈子这样活着。”

        少年没有听到似的，膛急促的起伏着，压抑在脑中许久的念如闪电刺穿乌云，“如果到时候他不能兑现的话，我，我来带你走，哥哥，我带你逃走！”

，他跪起来一点，半趴上病床，脸依着十二的胳膊“难，难要把孩子生在这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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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整夜的发噩梦，在梦里肚子里的孩子刚出生时活泼可爱，渐渐却和当年二十三那张死死抿着嘴忍着泪的小脸为一，他被刺穿心脏钉在原地看着自己的孩子被黑暗吞噬。

        十二出痛苦的表情。二十三一而再的提到孩子，简直是要把十二的死击碎。

        十二无法克制自己被这样的人引，他明知不可还是不住自己的目光时时落在他上。

        就如同薛运自己所说的那般，他是驻扎在联边境重要防线上的指挥官。他的一举一动早已经不单单是他个人的选择，其中必然有更多利益的纠葛和大局的考量。

        “二十三！”青年轻斥了一声。

        二十三却说：“可我们这样的份，不会有光明正大的那一天的。”

        当他沉稳的声音在通讯线路中响起的时候，当听从他的指挥从战场上平安回来的时候，当被敌人阻击薛运带人回援抢出一条生路的时候，在绝望里见到这个男人裹挟风雷和光明而来的时候，在种种场景里，薛运都是最值得信任的长官，是他们所有人后最坚实的垒。

        “胡说什么！”青年被他这话惊得魂飞魄散，“这种事，想都不能想知不知！”他揽过少年的肩背，微凉的手指在二十三颈后植入了神经芯片的地方点了一下，“你昏了吗，忘了这里是什么？”

        他理解他的情势所迫，可这理解无法消解他万分之一的不安和恐惧。

        他太害怕自己的孩子降生在这里，因为有他这样一个生而负罪的爸爸和薛运的不由己，重蹈自己这般悲惨的无法自主的命运。

        十二心痛的看着他，不知是该先难受二十三竟有这样毋宁死的想法，还是先忧虑少年是否有朝一日真的会因此而……

        他本舍不得闭眼，想和哥哥继续说话的，但或许是十二上的气息太过熟悉，叫他安心，少年没一会儿就陷入了黑甜梦乡。

        二十三刚说出要逃时心脏猛烈动如一颗炽烈热，青年的一点在其上扑了一抔冷水，只留下星点的暗火悄无声息的持续燃烧起来。

        少年平淡的面已经彻底裂开，他还握着青年的手，神色却仿佛焦虑得要分分钟能在屋子里跑圈，“我都听到了，薛上校不是说一定会让你离开的吗，他难只是说说而已，骗你大了肚子就不了？”

        更何况，自从他被调入薛运的贴尉官队后，便是他一个人专属的生育者。他放纵自己沉浸在与对方无限极近的幸福里，直到这短暂的幸福被腹中生发芽的小生命击得粉碎。

        他太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