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在王超的度秒如年中逝，天色渐黑，老太太这个点儿该回家休息的，可今天，她说什么都不走。

        “再疼也没让你气出来的疼疼。”

        王超：“你是不是憋着就想要顾辉的命呢？”

        王超让护工把床摇起来，自己靠坐着，陪老太太看电视，心却已飞远。

        王超听出外婆的话外音，正想撒个安一下老太太，手机连响带震，有个电话。

        王超目不转睛地盯着藏在毯和乱发下的顾岚的脸，压儿没听见他在说什么。

        顾岚裹着毯去了浴室，洗了半天，终于穿着浴衣出来。

        “我，我……”

        “我看你伤得还不够重，张嘴就撒谎。”

        王超只好照。

        王超讪讪：“我只是躺累了，您也知，一直躺着不舒服的。”

        王超只好开口：“喂？”

        外婆又回去看韩剧了。她是怎么知这一切的？

        “那你为什么要让你自己只能躺着呢？”

        顾岚抖了一下，没吭声。

        闹了这一出，外婆就留在病房不肯走了，要看着王超老老实实躺在病床上才放心，老太太不仅要看孙子，还要接着看韩剧，看“那个长得很俊的小伙子”。

        王超清清嗓子，本来打算等顾岚回来，件事就是狠狠骂他一顿，可看到顾岚这个可怜兮兮的样子，什么难听话都忘了，干巴巴：“还不过来。”

        王超皱眉：“自首什么，现在都没消息，顾辉八成还没死。”

        “外婆，这只是个意外。”

        王超僵住，老太太推推眼镜，说：“接啊。”

        王超心虚地反驳：“我，我没有。”

        “又想走？”

        邓远航被老太太拉着出去了，病房中只剩王超和顾岚俩人。

        “你们在哪？”

        王超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地：“我要是能下床，第一件事就是揍你一顿，你他妈到底在想什么？”

        顾岚睫抖动，说：“我，我要去自首。”

        王超沉片刻，打算让他们回老宅，那儿有不少保镖，安保设施也很齐全，冷不防听外婆：“让他们到医院来。”

        他反常如惊弓之鸟，似乎连话都不会说了，也不抬，看得王超十分别扭，顾岚不该是这样的，他应该任又纵，明媚又活泼，这几天，他究竟遭遇了什么，才会变成这样。

        王超从毯下找出他的手，顾岚缩了一下，他手上全是干涸的血迹，脏兮兮的，还有难闻的血腥味儿，顾岚垂着眼，看着王超抓着自己的手，不知在想什么。

八个小时，王超在病床上怎么都躺不住了，连床都下不了，还是要出院，让外婆训了一顿才安分下来。

        顾岚“我”了半天，也没“我”出个所以然来，还把手缩了回去，短短几天，他就瘦得脸颊凹陷，骨节突出，简直像个非洲难民，“对……对不起。”

        “熊猫路。”

        外婆说：“这个李政赫，真不让大人省心，说跑到南韩就跑过去了，出事了可怎么办，还让不让他父母活？”

        王超现在除了手，哪都不能动，想拿条巾顾岚的脸和手都不到，没好气儿地说：“臭死了，还不去洗洗。”

        王超让他这副样子气得心口疼，“对他妈什么就对不起？我让你给我解释，那天究竟为什么要去找顾辉？你他妈是不是犯贱啊！”

        顾岚迟钝地说：“没……死？可我，明明把刀……”

        顾岚埋得更低了，王超“”了一声，说：“你还真是那么想的？你是不是疯了？”

        “傻了？”

        当着老人的面，他也不敢多问，顾岚的情况怎么样，还有没有在哭。

        等到十点多，警卫终于敲响病房的门。

        王超抓着他的手，沉声：“去洗个澡，洗的时候好好想想怎么跟我解释，我现在很生气，气的不想看见你，你最好别再惹我。”

        见王超不动，老太太摘了眼镜，亲自过去把电话接通，还开了扬声。

        外婆轻轻地哼了一声，没再理他。

        王超知她为什么一定要留下来，也不敢多劝，只能干巴巴地说了句：“外婆，顾岚这个人，从小到大吃了很多苦，您最心善了，一定别难为他，要是心里有火，就朝我撒。”

        邓远航推着一个被大毯裹住的人走进来，对王超：“我的任务完成了，两倍佣金，转账即可。”

        顾岚抬起，的眼睛看着王超，就像一只失去母亲的小鹿，惊慌失措，充满畏惧，磨蹭半天，才从病房门口蹭到床前。

        他低着，一步一步蹭到王超床边，小声地说：“洗完了，都，都干净了。你，你是不是，伤得很重，不能下床。”

        顾岚慢慢地摇，小声说：“我杀了人。”

        老太太把目光从另一个人上收回来，给邓远航签了支票，递给他的时候，皱眉说：“你怎么一的血腥味儿，走，我领你去看看医生。”

        顾岚讨好地去摸他手背上的滞留针，“很，很疼吧，每天，都要打针吗。”

        “王总，我们到了，现在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