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渔趴在鱼盆里挑了半天，总算挑了个中意的大胖鱼送过去，正碰到私塾下学，林夫子站在门外跟那群叽叽喳喳的小鬼交待课业，摸摸这个哄哄那个，笑的如沐春风。

        下人不知情，他们两个却心知肚明，谢檀轩在他恶意的惩罚和羞辱中几乎要疯掉，多年积累的爱意被磨成恐惧，他多爱以前的明哥哥，就有多怕现在恶鬼一样的谢明渊。

        可最后还是难逃天命，他在水上遇了劫匪，给了银子却鬼使神差的想护住玉佩，惹怒了目，狠狠划他一刀，推进了水里。

        他自杀未遂，被早有准备的谢明渊救下，暴怒的谢明渊把他关在自己的密室里，鞭笞，木，淫笼，所有的刑和淫轮番上阵，将他折磨的形神俱散，差点死在那个阴冷的密室里。那次可怖的惩罚之后他便对可怕的谢明渊不敢有丝毫的忤逆，但凡有一点冒犯，都恨不得立刻以伏地去讨好求饶这个疯狂的魔鬼。

        可最喜欢送的，还是村角私塾的林夫子，林夫子脚不方便，又不会水，可有了他村子里的孩子才能认字，都喜欢他的紧，可要送条大的好好补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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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欺辱，被囚禁，自从在一次醉酒后，被谢明渊彻底拉下深渊，两人名为兄弟却在背失德的海里沉浮，谢檀轩才知自己错的多离谱，可是父母远离，旁无亲友，他已是逃脱无门。

        本以为一直都会这么毫无希望浑浑噩噩的过去，直到青大夫师徒的到来，让他看到了转机。

        他的命是王叔救回来的，当初他挨了一刀掉进水里，昏昏沉沉的不知被冲到了什么地方，多亏出来打渔的王叔父子把他捞了上来，还带他回去养伤，这才捡了一条命。见他有意留在这里，连住的房子都是王叔张罗的，这等恩情，真是没齿难忘，如今王叔有意招他为婿，于情于理，他都没有回绝的余地。

        可我宁愿死，也不想以这样的份陪在你边。他闭目泪，长发在下撞散成一片。

        可他低估了谢明渊对他的恨意和满腔怒火，这么多年的真心实意照顾有加，换来的是蓄谋接近鸠占鹊巢，连他当初试探说想与谢明渊义结金兰，也被曲解成徐徐图之和旁敲侧击，他不知自己在谢明渊心中早已是不堪入目。

        前尘已断，谢檀轩已死，如今活下来的是无依无靠，无束无缚的林安，无人知他过去，无人左右他将来，现在就是他所渴望的桑麻绿水人家，小渔是个好姑娘，他们若是成亲他定然会一心一意待她，他们会有个温的家，会有乖巧可爱的孩子，这么平静安稳的

        她豆蔻年华，正是嫁人的好年纪，爹爹前天还去问了她和夫子的八字，若是没什么波澜，他便是她以后的夫君了。小渔想到这里，只觉得心里止不住的欢喜，连那群小鬼路过淘气闹她，也只是同他们笑闹两句就罢了。

        他曾与自己说过，父母与他皆不亲厚，不过有个名情分在罢了。如今父子反目母子永隔，他的明哥哥成了孤家寡人，却是被他们害成这样子的。

        你看，明哥哥，我没有食言。

        他知这样是冒险，万一败被谢明渊打死也说不一定，可他愿意冒这个险，他不想再这么屈辱而卑微的呆在他边，他们本该相守相爱，可是谢父的摊牌和郑氏的自溢让他们走向了彼此的极端，谢明渊在他面前越来越像一个疯子，无尽的索取，侮辱和伤害，终于把他推向了崩溃的边缘。再不离开，他终究会死在谢明渊面前。

        所以爹带娘亲离府时，他拜别了担心的二老，顺从谢明渊留在了谢府。不是歉疚还是什么，他想陪着他的明哥哥。

        郑氏终究容不过，一尺白绫了结了命，谢明渊守在灵堂门口，语气冰冷的说这两个贱人不污我母亲的清净。谢父大怒，狠狠掴了一掌转带他们母子离去，林安回去看，他的明哥哥形单影只的站在灵堂门口，双眼通红，一孝衣遮不住的苍白消瘦，孤独凄凉。

        在昔日最重要的人下辗转承欢，受尽侮辱，痛苦惧怕却还是忍不住想要靠近，他终于明了自己的感情，却已经无法再说出口，他怕谢明渊不相信，又怕谢明渊会相信，爱是太锋利的刀，他已然被糟蹋至如此，心不能再被毁成渣滓。

        留下林安看着她匆匆跑走的背影苦笑不得，这丫当初古灵怪的很，他刚被王叔救回来养伤的时候，天天见她扒着窗看他，现在却看到他就跑走，怕是王叔把提亲的事也跟她讲了，思此不禁叹了口气，只觉得手里的鱼篓有千斤重，沉甸甸的压在心。

        可谢明渊却愈发变本加厉，他不知从哪找了一个与自己九分像的人安顿在隐松苑，好让自己完全呆在他边，还强迫自己换了装束隐了声音，日日着暗娼的名与他在府里欢好。

        林夫子笑起来真好看，小渔站在原地偷偷欢喜，不像一般渔家汉子风日晒的糙，就穿着一洗的发白的青布衫，斯斯文文的，就像天上月光般好看又温柔。

        河水很凉，沉下去却依稀有点，他模模糊糊想起那人的怀抱，想起那人在他耳边说过，除非你死，否则永远不要逃离我边。

        姜陆是个小村子，零零散散不过二三十人家，依水而居，捕渔为生。人少，彼此也就照应着点，谁家有年纪大的，或是行动不便的，哪家打的多了就送去一些，小渔的父亲是个老渔手，又有哥哥在一边帮忙，回回鱼打的都要比别家多半网，就亏了小渔，见天的往村阿嬷送一条，村尾张叔家送一条。

        他记得顾寒夜，那个武功高强侠义心的少侠，在他们母子还住在暗巷时，曾出手救过他们一命。时至今日，天轮回，他决定赌一次，赌上天垂怜。

        只是他一走过来心就开始狂，脸也红的不成样子，看着那平静俊颜想扑上去又想跑………结结巴巴说明了来意，把鱼往他手里一放便跑走了，连鱼篓是自家的都忘的干净。

        你别想跑，谢明渊一边拽着他的发狠狠他，一边咬着他的耳朵威胁，也别想着死，否则，我会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前尘往事一朝乱，挂完嫁妆换白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