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影一时语，“你……”

        “可我，没脸。”

        “你别哭，忍住。”承影平稳着嗓音，尽量温柔，“你这样也好看的。”

        想要私人空间？给便是了。

        “……呜！”纸人看着承影脸上控制不住的惊涛骇浪，往后退了一步，“呜，呜呜……呜～”

        “呜哇哇哇哇啊啊啊啊～”纸人憋不住了，崩溃大哭，诡异的手绘五官扭曲地挤在一起，它甩掉承影的手，扭就跑。化形的纸人狂奔速度与平日轻飘飘的小纸人截然不同，瞬间消失在视线之内，只留下难过哀伤的悲鸣飘在空中――

        承影面色沉重，陷入沉思。

        足足站了半炷香的时间，纸人才紧张地揪了揪幻化而出的衣摆，一鼓作气伸手推门而入。

        纸人紧张又期待地看向承影，瞬间的，它看见承影眼里疯狂涌动的惊骇。

        和，和想象中的场景完全不同！

        小纸人把先前贴在墙面的的鬼画符们统统撕掉，小心翼翼地把澜临的画挂上去，每日握笔临摹。

        这句话太过主观，毕竟没有脸骨架形却神似人类的纸人，对于常人来说是很恐怖的。

        人未现，声先到。

        “我，我再也，不，不要脸了！”

        承影抿了抿，安它，“会有的，你没有脸也很好看。”

        ……

        小纸人惆怅地拍了拍扁扁的圆脑袋，沉寂下来。好久，它才慢吞吞，“剑剑，明天继续，画，画画啊。”

        小纸人坚持不懈，承影就耐心陪伴。

        期间，云游四海的澜临回来过一回，赶开行渊，全心全意地陪了小纸人一整天，他从小半尺厚的宣纸里，认真挑选出了觉得不错的画。澜临又执笔勾勒出了一轮太阳，一弯残月，一柄利剑，寥寥数笔，苍劲利落，神形兼。他把画留给小纸人，以作参考。没过几日，又跟大凶兽厮混着没了影。

        所谓画画，反反复复日复一日，画的不过就是那三样。圆圆的太阳，弯弯的月亮，还有一把直的剑，不知不觉间在桌角堆了厚厚一落，贴满了每一面墙。

        “剑剑，等等。”门外的纸人，声音特别小，像是压抑着某种情绪。

        将自己的画纸撕得粉碎，承影面无表情地想，不过是没天赋罢了，它开心就好。

        无对比还好，这回有了对比，小纸人笔下的歪瓜裂枣简直让人没看眼。承影不打击它，心许是看着简单，实际动手画起来很难。忍不住想要确定一下情况的承影，乘着某天小纸人独自去外面找灵兽玩，私下翻出纸笔照着澜临的勾画几笔……定是不敌原作那般灵气人，却比勤奋苦练的小纸人好了数倍。

        “剑剑。”

        这一去，就是从日出到日落。承影再好的耐心，也被消磨殆尽。

        “好。”

        这举动就发生在承影眼底下，他第一时间便发现了对方的小心思，心下虽不情愿，但还是垂着视线假意没有发现，由着小纸人去了。

，我心里的，最好看的，是剑剑。”

        承影当然知门外的是纸人，立走上去。

        ……

        等了等，屁下的人还是没发声，小纸人幽幽，“剑剑，会不会，嫌弃，我。”

        被夸奖的人不说话，小纸人又坐在那人上，自然是看不见承影的表情。在一片沉默中，小纸人沮丧起来，以为自己把剑剑惹不高兴了。它委屈地坐下来，小短手毫不自知地把承影发薅成鸟窝，纠结地吐心声，“剑剑，那么好看，我，我却，没有，脸。好，好难过，啊～”

        纸人白森森的脸上，绘着两轮太阳作‘眼睛’，一柄利剑作‘鼻梁’，一轮弯月作‘嘴巴’。月亮画得太弯，阴森森勾勒到耳旁。可这一笔一划间，都透着谨慎和认真。

        “你骗人！你分明……被，被吓了，一，一大呜呜呜～”

        唰啦唰啦――

        承影严肃，“我没有。”边说，边想伸手去拉纸人的手。

        剑剑眼里没有一点喜欢和惊喜！

        明知重荒中本没有可以伤害到小纸人的存在，承影心里依旧忍不住焦虑担心起来。正起寻人，就听见门外传来脚步声，而后来者在门外驻足。

        小纸人抱着主人的画，如获至宝，举着画在承影面前炫耀了很久很久。

        日子一天天过去，小纸人相信熟能生巧，对画技日渐自信起来。终于有一日，小纸人抱着乌墨和画笔，偷偷摸摸地溜了出去。

        承影着小纸人，坚定，“不会。”

        对方不知在卖什么鬼关子，承影只好强忍着满腹疑问，尽量合它，干巴巴地站在屋内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