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思考了好一会儿才得出答案：他不憎恨万提斯。

        “我恨万提斯吗？”亚恒喃喃自语。

        想到万提斯，亚恒忍不住叹了口气。他还清晰的记得刚和万提斯在一起时的欣喜，爱着一个人的感觉是那么的温……被狠狠伤害时的痛楚仿佛让他的心被撕成两半。

        他定了定神，从书房取来自己的笔记本电脑，坐在沙发上开始写离职申请。写一份离职申请不是什么麻烦的事，写完后他将申请传入邮箱，想在明天早晨上班的时间发到上司和人事。差不多要结束工作的亚恒松懈下来，然后他就把定时邮件直接发了出去。

        亚恒有些迟疑，但还是点了。

        他之所以下定决心离开万提斯，不是因为万提斯伤害了他，而是因为万提斯把他当成了用来伤害另一个人无辜的人的工，这才是亚恒最无法忍受的。

        “你可以留在这里。”亚恒不太想和吉尔伯特分开。

        昨晚吉尔伯特就是坐在那个位置上。亚恒想。

们的关系，让现在这段混乱的日子变成织布机上了一小段乱线。

        他不希望任何人伤害亚恒，哪怕那个人跟他着相同的血。

        “那么，晚安。”吉尔伯特笑着说。

        下一秒，扬的电话就追了过来。

        “我还有一些事情需要理。”吉尔伯特按了按亚恒的掌心，“你能照顾好自己，对不对？”

        亚恒把吉尔伯特送到了大门口。

        吉尔伯特离开了，亚恒终于能够安安静静地理这几天接受的信息，得益于吉尔伯特的照顾和心理疏导，他已经不那么难过了。如果要找个准确的词，亚恒认为应该用“压抑”这个词来形容自己目前的感觉。

        亚恒立刻坐直，他祈祷着扬还没看见这封邮件，然后快速选择撤回它。

        吉尔伯特不是个小心眼的人，他了解亚恒，也了解自己的异母哥哥。万提斯是个成功的商人，即便他不用商场上的话术来迷惑亚恒，他本就是个迷人的家伙，只要他再次跟亚恒取得联系，亚恒就会选择回到他的边――在这种情况下，等待着亚恒的只会是更惨烈的伤害。

        “知的。”亚恒看起来好多了，他也对吉尔伯特笑了笑，“我不会再跟他联系了。”

        好吧。亚恒感到有些不妙，无法撤回意味着扬已经接收并打开了这份邮件，他的离职申请就躺在里边。

        他放缓呼的节奏，又捞了一个抱枕放在怀里，这才踏实了些。

        亚恒的

        正因为如此，他更加感激愿意在这种时候握着他的手的吉尔伯特。

        与吉尔伯特告别后，亚恒合上了大门，这是他两天来第一次独，家里忽然变得安静，让他感到非常不适应。他回到沙发上抱着枕坐了一会儿，微微偏向一侧。

        他无法改变过去，但一切都会过去。

        他们只是刚刚分开，亚恒就开始想念对方了，这是很奇怪的事，因为他从未像现在这样依赖一个人。跟万提斯在一起的时候，亚恒总是想方设法希望能用自己的爱填补万提斯内心的空――他并不知万提斯有什么样的过往，只是本能地这么了，可惜结果非常糟糕。

        亚恒有很多很多感谢的话想对吉尔伯特说，最后他说了最苍白的一句：“谢谢你。”

        吉尔伯特温柔地轻吻亚恒的脸颊，当回应。

        亚恒是个容易取教训的人，他不会再让别人这样对待自己，也会谨记不用同样的方式对待他人。

        二人在床上缠绵了半个钟才起床，之后的一整个白天，亚恒和吉尔伯特一起了家务，还出门买了些东西，亚恒以为吉尔伯特会就此在自己家“落”，就在他琢磨着如何让克里斯周末也乖乖呆在学校里的时候，吉尔伯特告诉亚恒，自己得离开了。

        以及，人在对待不喜欢的人时原来可以如此残酷。

        无法撤回。

        吉尔伯特的温柔就像是将他四分五裂的心脏粘合起来的胶带，他必须非常小心的照顾自己才不会让吉尔伯特的努力白费。

        临走前，吉尔伯特又提醒了一句：“如果‘他’打电话给你，别接。”

        不用多说，那个“他”肯定指得是万提斯・安达卢。

        亚恒很庆幸，至少自己还有不能辜负的人。

        天知他怎么会犯这种低级错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