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他没有那样，大分是因为这件事让他疲惫不堪：这并非什么物理上的感受，而纯粹是情绪理元件正在作祟，它在超负荷计算后反馈出了这样的结果，就像跑了许久的引擎需要冷却。

        天空中，星子一个接一个地出现，最终连绵成了无尽的璀璨，他看着那景色，听见河水潺潺的声响。

        “嗯？不，只是因为你漂到了这里……”

        第二天早上，艾德来收走了空空如也的盘子，他看起来相当高兴，以至于莱诺都忍不住用古怪的目光注视着他。

        仿生人因此抿了抿，他把脑袋埋在自己的膝盖上，浅浅地呼着。

        “你是因为这个才救我的吗？”他问。

        他好奇地探了探，视线最终被屋子遮挡，他什么也没

        青年的确相信自己所说的，他以那句话为基准行动。

住了自己。

        ――不，不是那样。

        “啊，抱歉。”青年“嘿嘿”笑着，挠了挠杂乱的发，“因为这里已经很久没有别人来了。”

        莱诺留意到自己的嘴角有些微弱的上扬。

        非关能力，单纯是那样的动力与望，早就已经衰退了。

        现在人工生产的作物比起消费品，更像是奢侈品。

        而仿生人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好。

        眼前的窗并没有上锁，也没有栏杆，他想，如果他想离开，就只要翻出这个窗子。

        在这样的状况下，艾德的安逸就显得有些不可思议，不，不仅是他，这整座岛都显得安稳得异常。

        “嗯……”而后仿生人少年才动了动，“很美味。”

        “……或者之后图谋不轨。”

        隔天，他听见远一阵鸡飞狗，动物的叫声此起彼伏。

        农业用人工智能在本世纪初就已经蓬发展了，那之后迎来的就是无人化生产的盛行。

        留下仿生人继续望着窗外――他直到这时才察觉，天空上已有几颗疏星在闪烁；这里的晚上，一定是漫天星辰。

        青年只是在炫耀自己家乡那样对他说话，他说这里是个好地方，是他打从心眼里那样认为。

        若不是这里有活水，一定迟早也会被那些东西吞没――

        这大概是句实话，只是是以艾德的角度出发。

        当察觉到莱诺正在看他时，他扭出了一个微笑。

        莱诺把这些想法都藏在了心底。

        莱诺在这天晚些时候看到艾德出现在他的窗外，他在照看田地，研究每一株幼苗的状况。

        “自从俺娘去世后，就只有俺一个人住在这里了。”青年说。

        “用的可都是这个岛上的作物。”艾德咧嘴笑了，“这里有很多东西。”

        话语带着奇怪的口音，这让他的言语莫名有种糙感，但并不让人讨厌。

        “很久、吗……”

        “唔……”艾德似乎陷入了思索，“莱诺，你在图谋不轨吗？”

        艾德也不促，只是收了盘子，转离开。

        这天晚上，当艾德再度来到这个房间时，仿生人依然维持着这个姿势，他似乎是在望着窗外，可目光并没有聚焦。

        这个岛屿在河的下游，它的再下游便是手遍布的森林。

        “不。”莱诺有些哑然，“我……什么都没在想。”

        莱诺紧紧地抱住了自己，在渐渐深沉下来的黑夜里沉默。

        “那样的话，直接从陆上来就好了。”

        艾德拿了新的食物，顺手收走空掉的盘子，他问：“喜欢吗？”

        “都是自家种的。”青年这样说，“谁都能办到。”

        “听起来比正在图谋不轨更可疑。”艾德笑了笑，“喏，没关系，好好吃、好好睡，反正我这里也没什么可图的。”

        艾德知这些吗？不，他不那样认为。

        “我也可能不安好心。”

        他像是在引诱莱诺去看看，但后者仔细听了听，始终没有听出更深层的东西。

        莱诺不知该说什么，他“唔嗯”一声，没有再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