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长安亲亲他的，“还想逃？”

        谢长安一动不动，任云帝描摹背后刺青，若无其事：“天儿这么热，怎么没放冰砖？”

        他笑着叹口气，说：“还好，你没那么。”

        云帝冷冷淡淡地：“放肆。”

        谢长安浑一紧，下意识的，又很快放松。

        还没等他说话，玄色丝缎逐水飘而来，谢长安恍惚一下，只来得及抓住一条长长的绸带，他愣了愣，方反应过来，那居然是云帝陛下用来束的绸带。谢长安想都不想，紧紧攥着那条柔、沁着幽香的丝绸，放到边亲了亲，尔后把它缠在手腕的镣铐上。月白丝缎和又冷又的玄铁绑在一起，就像云帝陛下和他的破剑一样，怪异，但自有不分开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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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长安心安理得地哄：“小琛，你先把衣裳脱下来，嗯？你要锁着我，我不怪你，让你锁，可我就没法儿解开你的衣带了。杀人不过点地，你不能这么为难我啊，乖，你自己脱，好不好？”

        谢长安明白过来，他是要看那条色彩斑斓的烛龙，传说中的钟山之神，烛九阴。他在铜镜中看过一眼，小太监的手艺好得很，又用了十几天的功夫雕细琢，把烛龙的凶悍和睥睨展现得淋漓尽致，尤其是口中衔烛，更是点睛之笔，将占据了他大半后背的刺青分为明暗两边，仿佛在不动声色地提醒他阴阳相生的理。

        云帝抿抿，说：“你先放开我。”

        谢长安一时间觉得空落落的。

        谢长安嬉笑脸地去亲他的锁骨、香肩，说：“就放肆了，怎么着吧，来，让夫君一。”

        谢长安吊儿郎当地：“我是你的隶，还是你的囚徒？”

        冰凉的手指抚上他的脊背。

        云帝缓缓地：“只有隶，罪人，和南越夷民，才有刺青。”

        “只是如此？”

        云帝冷冷：“谢长安，你放肆。……放开我，转过。”

        谢长安想都不想：“不想打仗啰，天下太平一点儿，总是好事。”

        云帝沉默一会儿，问：“只是想？”

        他回过，映入眼帘的就是云帝赤的，他下意识了声口哨——这是和三教九混在一起学来的坏习惯，“媳妇儿，你还是这么好看。”

        谢长安沉声：“媳妇儿，这三年，我每天都在想你，想你得多生我的气，想你有没有再去极宴楼找别的男人，想你是不是真的又生下了你想要的、真正的太子……我想的都要疯了，恨不得把你绑出王庭，带在我边，让你和我一起，随心所地生活，再也不要什么朝庭、什么权力。”

        在他背上游移的手指顿了顿，“你不生气？”

        云帝的手指极缓极慢地划过他后背的肌肤，很轻。

        他说话时，微微震动，带着池水漾，池水分开烛龙，倒影和真迹相互辉映，玄妙又奇诡。云帝的指尖点在烛火，谢长安内藏着万夫不当的力量，蠢蠢动，要咆哮而出，毁天灭地。这力量，必得为他所用。谢长安既然回来，想也知，他决定他的长乐侯，和囚徒了。

        谢长安耸肩，问：“生什么气？刺青？云帝陛下，如果你觉得在我背上刺点东西能让你放心的话，我一点儿意见都没有，反正也不咋疼。”

        谢长安没再逗他，左右云帝陛下是逃不出他的手掌心的，不他想玩儿什么花样，他都不怕。他放开云帝，真的转过去，把自己的后背毫无遮掩地给云帝。这对习武之人来说，真可以说是莫大的信任了，没人喜欢把自己的命交到旁人手中，谢长安也是，可他知，云帝不会杀他，他就是知。

在这儿，他无法形容自己看见从水下浮出来的云帝那张妖异、俊美的脸儿时心中翻涌的情愫，世上再没有另一张更美的脸了，云帝陛下当真是拜了月光在水中诞生的妖，哪哪儿都这么好看，不怪他如此痴迷，换了天下任一个男人，或许比他更着迷。

        “只是想，不敢真那么干，我把囡囡带走，知你不好受，把你也带走了，你不得真砍我的？我可还没活够呢。”谢长安开了个玩笑，自我解嘲，“我爱自由，你爱权力，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没有对错，我总不能着你和我过天为被、地为席的日子吧。”

        他的手指从谢长安背上离开。

        “……那你为什么要去刺杀匈单于？”

        谢长安奇怪：“不然还为啥？”

        云帝的手指真冷啊，谢长安想，或许他不该把他拉下水来。可他记得，云帝过去很喜欢长乐、很喜欢白玉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