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稚坐在车上，不经意间回看了一眼，目光恰好落在那间有落地窗的大书房的方向，透过的很干净的玻璃窗，她看见那位Madam沐浴在阳光下的侧脸。原来李司令喜欢这样的女人，她想，很……波澜不惊？朱女士知她的存在么？

        李稚在她对面坐下，耸肩：“我想，你早知我的存在，那我就用不着自报家门了。你是李司令的女朋友？幸会。早知你在，我该早点儿过来拜访――当然，你要是不喜欢见到我，我可以现在就离开。”

        “你好。”她说。

        不知挥舞了多久，李稚的手臂都开始发酸，终于，Madam朝她出一点几不可见的笑。

        张星河一下子红了脸，不知是窘迫，还是愤怒。

        “那你为什么不自己去？”

        张星河扶额：“可未免也太直接了点吧！李小姐，我知你很小就来了美国，可你要记得，大人们在故国生活了太多年，不是思维方式还是行为事都仍然是从前的作风，你和他们讲话，一定要委婉。”

        张玉衡：“这儿是你父亲的宅第，你尽可以住下。”

        李稚：“怪不得你这么感。”

        她真的在这儿住下了。

        李稚不想去理解，在她的观念中，那些都是迂腐的、过时的旧规矩，在这个黄金般的年代里早该被丢弃，再说她能感觉到，那位Madam不是循规蹈矩、固执己见的人，“你喜欢委婉，那是你的事。小弟弟，告诉我，你为什么称呼她作‘小姐’？难，你也是她的佣人么？”

        Madam　Zhang如有所感，望来她的方向。

        汽车绝尘而去，驶离这个世外桃源般的别馆。

        张玉衡：“……”

        张星河抱怨：“你在书房说的那些话，和挑衅有什么两样。”

        张星河低下，说：“我不会开车。”

        朱女士鲜少提及她和李司令终止于美国的婚姻，只有在她和第一个男朋友上床之后，感慨过一回，说没有的婚姻形同虚设，爱是婚姻最重要的成分。李稚认为朱女士说的没错，并且感激朱女士和李司令短暂的婚姻生活并非全然没有的存在，否则这个世界上也就不会有她。

        张星河眼一亮，屁颠颠地冲回房间换衣服去了。

        张星河小声：“……是我自己想去玩，行了吧。在这边太无聊了，我连林子里有几个鸟窝都摸清楚了。”

        李稚：“你不想说，可以不说，这是你的自由。”

        李稚觉得这个小弟弟奇怪极了，又乖又怂，弱可欺，不知怎么，心生怜爱，摸摸他的，说：“上去收拾收拾，不要给我丢脸。”

        李稚说：“李司令虽然是我的父亲，但那并不意味着我可以心安理得地打扰你的生活。Madam，我这次来是想采访李司令来美国之前的事迹，不会停留太久，我希望我的存在不会影响到你们之间的感情。”

        恰好撞见这一幕的张星河脸颊发，连忙拉着李稚上车，连连促她赶紧发动汽车，不要再在这儿丢人。

        李稚奇怪：“没有司机？”

        张星河：“有的，但让司机开这么远的路，就为了去玩，我不好意思。”

        李稚愣了愣，她实在对李司令这位情人的双眼没有抵挡之力，让她一瞥，就仿佛喝醉了酒，飘飘仙的。

        李稚奇怪地：“我说的，都是真心话。”

        张星河：“……”

        李稚：“你是想陪我玩儿，还是自己想去玩儿？小弟弟，你说实话，说了实话，我说不定还会满足你的心愿。”

她越来二人，走进书房。这是一间挑高了的大书房，三面都是书墙，一面是大片的落地窗，看出去就是森林和草地，光线很好，视野也很好。……　一个衣着华贵的女人在美人榻上抬起，望向她。那是一个很美的女人，年纪已然不轻了，可就像随着时光沉淀的美酒，或者历经别离更添风韵的瓷瓶，让人忍不住沉浸在她的气场当中。

        据张星河所说，李司令打猎动辄要去三五天，只怕没那么快回来。他还提议，可以陪客人去洛杉矶市区游玩，以尽地主之谊。

        张星河咬咬牙，不情不愿地：“我是小姐的养子，她收养了我，在我很小的时候。”

        英：“……”

        连翘：“……”

        李稚心满意足地放下手，朝她了个飞吻。

        她的派显然让站在张星河“母亲”边的女佣人很惊奇。

        她朝对方绽放出一个大大的笑容，甚至抬起手臂大幅度地挥舞，势必要让对方感受到自己的热情，她没有任何挑衅的意思，只想了解李司令过去、现在和将来的生活……当然，现在，她也对李司令的情人充满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