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奉天、整个东三省都是他的地盘，这短短几个小时，他能逃到哪去？可笑，荒唐，痴心妄想。

        李北寒望着停泊的轮船，问：“哪艘是去美国的？”

        卫兵奇怪：“报告司令，没有。”

        李北寒大口大口地息，过了几秒，清醒过来，原来那是一场梦，他在……他在鸾台路二妈妈的公馆中，昨晚，他喝了不少酒，没回帅府，而是来了二妈妈这。他摇摇，隐约想起自己都和二妈妈说些什么没有骨气的话，真是丢人，二妈妈都没认错，他为什么要低？简直荒唐！……不过，二妈妈听了，一定很感动，一定原谅他了吧？……说什么原谅，他难什么天怒人怨的混账事了么？明明是二妈妈有错在先，他不过反应大了点。

        船长：“你究竟，在找谁？”

        李北寒看他一眼，说：“一个仇人。货舱，也彻底搜一遍。”

        他一边说，一边往外走，心里还在琢磨怎么才能看起来没那么丢人，也罢，男子汉大丈夫么，过去的就让他过去，说出口的话也覆水难收，他先低又怎么了，只要能和二妈妈重修旧好，那也不算荒唐。

        李北寒翻下床，扬声：“二妈妈？你在哪？”

?s  i  mi  sh  u  w  u  .com

        军政署下了控令，禁止一切火车离站，禁止所有轮船离岗，封锁整个奉天，许进不许出，扛着枪的士兵严密把守所有通，黑的枪口让所有人心惊胆寒，火车站和港口乌泱泱的人群不明所以的困在那儿，随着时间的推移，情绪越来越激动，眼看就要爆发一场动乱。

        真美啊，他想，二妈妈，你真美。

        这实了李北寒心中的猜想，他眼前天旋地转，但很用力地站稳，又问：“从我来，到现在，有人出去过没有？”

最安稳的一觉，甚至还了一场美梦，梦中，二妈妈上了个绣着龙凤呈祥的大红肚兜儿，正掀起盖朝他出他太久、太久没见过的笑。

        李北寒气极反笑，好啊，好得很！他想起二妈妈最后和他说的话了，“回不去了”，二妈妈说的没错，是回不去了，这次就算二妈妈跪下来求他，他也不会再心慈手，他要把二妈妈关在帅府，不让他和任何人来往，他一个人的女人，只为他一个人活。二妈妈不是说让他把他关起来，当他的么，当初，他就该那么，那样二妈妈也不会胆敢出逃，就不会有着次的祸端。

        士兵们是给军车开出一条通，一直延伸到轮船的登船板。军车一路开过去，军装笔的李北寒不等副官，自己推开车门，下了车，早有港口负责人等在那儿，见状连忙凑过去。

        李北寒深一口气，问：“二夫人，出去了？”

        他要往哪逃？

        外没人。

        李北寒打开公馆大门，卫兵还分立两侧，兢兢业业地执勤。

        见李北寒带这么多兵登船，他着半生不熟的汉语，大叫：“我要抗议！这是强盗！你们是强盗！”

        士兵们搜遍客舱，把所有乘客都集中到了甲板上，这些人看见枪，都忍气吞声，不敢反抗，有几个抗议的，也很快安静下来。这些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就是没他要找的那个。

        李北寒心往下沉。

        卫兵摇摇：“没人。”

        没人理他。

        一个人都没有，二妈妈不在，英不在，连那个小太监连翘都不在。李北寒下了楼，一楼也没人，不哪间房，都没人。没人回应他，仿佛一夜之间，这间公馆变成了从没住过人的空宅――可桌上摆的，明明是二妈妈最喜欢的瓷，墙上挂的，也是二妈妈过去视若珍宝的西洋画。

        李北寒问：“只有这些人？”

        这是一艘巨大的轮船，船上有很多华人，也有很多洋人。船长是个美国人，他的轮船在一个小时之前就该出航了，可还没把船锚收起来，就遇到了制令，不得不等在这，等制结束。

        几辆军车抵达港口。

        李北寒无论如何都想把这话告诉二妈妈，可张开嘴又发不出声音，他感到奇怪，又不肯罢休，竭力要把话说出口……他从梦中惊醒。

        负责人弯腰带路。

        直觉告诉他，有什么出了错，这一切都太不寻常，太不对劲。昨夜，他分明是在二妈妈怀里睡着的，不过短短一夜，怎么就，没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