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北寒皱眉：“哪个石先生？”

        他们一走，李北寒的脸色方好看了一点，可说出口的话还是很不中听：“怎么，您又看上他了？一个小白脸儿，也太不上您的份了吧？”

        “什么少将，都是虚衔，造势的噱。”他揽过二妈妈，亲他一口，在他耳边：“老帅说了，要把李北珩那个混账送出去，再也不让他回来碍眼。”

        英：“还能是哪个石先生，就是当初去黑山县勘矿的那个石先生呗。”

        张玉衡笑了笑，说：“哪儿来这么大的火气？要发火儿，可别来我这儿，我自己还有那么多烦心事儿呢，可没心思应付你。”

        张玉衡没否认，垂下眼，淡淡：“我是什么份？”

        “您是我的二妈妈。”他说。

        李北寒试探着去抓二妈妈的手，说：“二妈妈，你如今子还没大好，不宜动怒。你要是觉得哪儿不如意，尽吩咐，我一定不会袖手旁观。”

        李北寒不假思索，就想说你是帅府的二夫人，可话到嘴边又停住，这恐怕是二妈妈最厌恶、最反感的份。

        石宣海看看这个，再看看那个，讪讪地告辞，和张玉衡约好改日再聚，小太监连翘连忙去送客，唯恐怠慢了这位和小姐很谈得来的年轻商人。

        李北寒眼睛不眨地凝视二妈妈的神色，说：“他有天大的错，也是老帅的儿子，是我的弟弟，血于水，再说我不是还好好儿地活着么。”

        他回奉天之后，一切都顺风顺水，只有二妈妈这儿不知如何是好，二妈妈没了心心念念的孩子，将来也没法儿再生他自己的孩子，他不是女人，没法儿想象二妈妈有多痛苦、多难过，更不知要如何消解他的伤心，只能把他当菩萨供起来。

线移都移不开，说：“和石先生谈生意呢。”

        李北寒正眼都不看他，沉着张脸，说：“我不能来？”

        张玉衡似笑非笑：“你倒大度。”

        石宣海连忙站起来，只是脸上神色很有几分不自然，目光闪闪烁烁，就像了亏心事儿恰好让人撞见。他似乎想和少帅应酬，又心里有许多顾忌，怕自己的心思让李北寒察觉，慌乱之中，说了几句不痛不的场面话，怎么看怎么不自在。

        李北寒拧着眉就往会客室走，推开门，果然看见那个油粉面的小白脸正倾不知和二妈妈说些什么，逗得二妈妈舒眉展眼的，只差笑个花枝乱颤、海棠醉春风了。

        李北寒笑了两声，手沿着二妈妈的腰往上摸，声音变得低沉、沙哑，说：“哪儿会，他算什么东西。二妈妈，我――”

        他不想二妈妈再遭受任何伤害。

        张玉衡的神情在窗外洒进来的日光下显得有点儿模糊，让他看不清，“我了这么多年的‘二夫人’、‘二妈妈’，往后，可不想再和这个‘二’字有牵扯啦。北寒，看在过去这些年，我对你还不错的份儿上，别再来招惹我啦。我往后，只想为自己活。”

        张玉衡本就没生他的气，只是不想让他借题发挥，这会儿当然顺手推舟，温温柔柔地抬起眼去看北寒，轻声：“知你心疼我。……如今你也封了少将，多么煊赫的份，我哪儿还敢吩咐你？只怕往后都要在你这棵大树下乘凉了。”

        张玉衡嘲讽：“我既已出了帅府，哪儿还敢当自己是帅府的人？你明知李长川恨不得我死在外，还要来笑话我么？”

        李北寒看不出二妈妈的心思，半真半假：“您不是喜欢他的，还把他带在边手把手地教他事，过几天他就要走了，说不定一辈子都没有再见的机会，您不想去看看他？您要是想，我带您去。”

        张玉衡见他来，拿帕子按了按，说：“北寒，你怎么来啦？”

        李北寒真正是满雾水，不知原先还因帅府波澜心情愉悦的二妈妈怎么一下又变得这么冷淡，他不记得自己哪儿错了，又惹得二妈妈不高兴，难是那个姓石的家伙在二妈妈面前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

        李北寒眼一亮，心底也松了口气，还好还好，二妈妈没生气。

        张玉衡眉梢一动：“哦？他妄图杀你，你就这么容易放过他？”

        李北寒一愣：“您这是什么意思？”

        石宣海？

        张玉衡推开他，站起来，走到窗边，回冲他笑了笑，“北寒，我看报纸上登了，过两天你就要和朱小姐成亲了么。成了亲，可不许再在外乱来，要好好儿个丈夫……或许明年这个时候，你就要父亲啦。”

        张玉衡瞥他一眼，哼笑：“说得好听，我真要去见，你还不得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