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慢慢地笑了起来，“我有那么多的人格与记忆，不是吗？每一个，都记得你，都爱着你，都会……在无尽的时光里，追随着你的存在。如果你需要，我就会像现在一样，突然地出现，然后……英雄救美。”

        他笑了几声，然后又说：“这样的话，亲爱的一定会记住我吧？”

        余泽沉默片刻，然后说：“我会的。”他又说，“我无以为报。”

        是的……他不知如何对待周迭希这样的感情。他不抗拒周迭希的亲近，随便他磨蹭亲热或者亲吻，但是他也不知应该如何应对。

        一方面周迭希的爱来得如此莫名其妙而热烈直白，另一方面……他怀疑这是否有意义，因为终有一天，他会遗忘。

        周迭希却说：“不，不是的，亲爱的。”他终于放开余泽，那双眼睛直视着余泽，目光中带着余泽搞不明白――又或者始终想要搞明白的情意，他说，“不需要你的报偿，这是命中注定的东西。”

        “……我讨厌命中注定。”余泽说，“一直都讨厌。”

        “我知的。”周迭希笑了起来，“早就知你会讨厌啦，所以才不敢和你说。”

        周迭希的人格像是仍旧不稳定一样，总是三两句就换一种说话的语气与腔调。

        他黏黏糊糊地说：“不过呢，我的意思是，不怎么样，我都会爱上你。是因为这样，所以我才不需要你出什么。”

        余泽迟疑了一下，然后问：“那为什么会喜欢我呢？”

        周迭希笑得眼睛弯了起来，他凝视着余泽，许久之后，喃喃说：“因为，看到了你。”

        看到了他？

        余泽疑惑地歪了歪，目光中仍旧带着好奇。

        周迭希却不愿意多说了，他想，他怎样才能让余泽理解呢？

        他所指的命中注定，是说只要余泽与他相逢，他们就会以这样的份出现。

        一方是实验品，另一方是拯救者。

        这种救赎与被救赎的关系，从未从他们的相之中脱离。他始终仰望着余泽，又或者余泽始终倚靠着他。

        在那么多的时间线里，他们几乎都相依为命。

        或者，是他将余泽当成了救命稻草，死死地抓住不放手，妄图用这种方式永远地留在余泽的边。因为余泽救下了他，因为余泽并不认为从DX中诞生出来的他是一个怪物。余泽足够宽容、足够善良，足够让周迭希爱上这样的他。

        或者，是他救下了余泽，就如同此时一样。余泽会成为他的实验品，会成为DX心爱的、最为完美的实验品，会成为他的真理。他会将余泽看作是珍宝，他独一无二的宝藏与热爱的事业。他会倾尽一生尝试探求余泽的生命以及命运的无数种发展方向，并且，谋求自己永远停留在余泽的生命中的可能。

        他是他的实验品，又或者他是他的。

        但是要让他如何向这个世界、这条时间线上的余泽解释呢？

        他无法解释。

        因为这个时候的余泽还什么都不知，而他已经什么都知了。这本来就是不公平的事情，因为这个时候的余泽还没有经历那些事情，那些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