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时候我也像你一样，我也觉得不可思议，我也觉得……可是这么多年来，我已经麻木了。我需要钱，我需要这份工作，为此我可以违背自己的良心。我可以对那些事情视若无睹，我可以当自己什么都不知，我……我不到反抗……

        他说：“可是，那个声音叫得这么惨，那个小组不会是在什么不人的实验吧？”

        他又注意到，此时的饶钟嘉，脸色实在是过于难看了，似乎余泽说的话让他有些承受不住。

        此时，没有任何研究员因为那声尖叫而好奇地走出自己的实验室。所有人，所有此刻听见那声音，以及在实验室的研究员们，都沉默地、漠然地继续自己手的事情。

        饶钟嘉或许已经不知自己在说些什么了：“他们……我不知别人是怎么想的。我自己……我其实也动摇过。但是我不能……我不出来那种事情。实验品，那些人类实验品，就算再怎么样，我也不到……

        余泽的到来打破了他这么多年以来，自欺欺人、自我安的谎言。

        他

        余泽想，饶钟嘉的意思是……那些在进行不人的实验的研究员们，反而真的研究出了什么东西？反而更加受到重视？

他都有点想要追究底的意思。

        余泽怔住了，他意识到饶钟嘉的话语中似乎隐隐约约地透出什么。

        “我听说过一些事情，很早之前，那个时候规矩还没有这么严格。我听说过，他们……他们的事情……我觉得恶心。

        饶钟嘉继续用那样艰难的语气说：“你是新人……你觉得分院这边有问题，甚至总那边……我知。我们都知，周和琼也知。我们都有着自己的猜测。可是……可是我们不了什么。我们不敢。我需要这份工作。我需要这个研究所继续存在着。

        直到余泽的到来。

        “我听说……之前有一个研究员逃出去了。他……我不知他究竟看见了什么。那或许就是我们一直以来都知，但是都不敢去过问、不敢去查探的东西……或许他是一个英雄，而我不是。”

        他可能不是故意在暗示余泽，因为他还在继续说下去，并且眼神与表情也没什么变化。

        仿佛那声音压没有出现过一样。

        他盯着饶钟嘉看。

        “我……我自己不想去那些实验，我不敢。我们三个固守着底线，可是……可是，我们也研究不出什么。”

        是的，他已经麻木了。

        “听我说完。”这个一直十分温和的研究员，带着一种羞惭的、无地自容的语气说，“可是，我们能怎么办呢？举报？如果举报的话，举报人以后就不要想在这行继续干下去了。而且……我们都不知，研究所里究竟在些什么……我们，我们无能为力，而且，也不敢。”

        余泽莫名其妙地点点。

        饶钟嘉张了张嘴，言又止。

        饶钟嘉突然深了一口气。

        饶钟嘉说：“不人的实验……当然，当然，我们都是这么猜测的。”

        这样的冷酷，令余泽也不禁胆寒。

        也许他只是在说他知的，研究所里的情况。可偏偏就是这种细枝末节的东西，这些研究员们心知肚明但是余泽却不可能知的东西，告诉了余泽更多的信息。

        他用一种复杂的、几乎是羞愧的眼神望着余泽，他说：“小泽……我叫你小泽。这件事情，我只跟你说一遍。”

        ……但是不对啊，裴松泰不才是这个分院的负责人吗？

        “那……”

        ……因为提及了，“不人的实验”？

        这么多年来，他几乎已经麻木了。

        他苦涩地说。

        余泽默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