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依旧与仇千载保持着通话，仇千载一言不发，等待着夏旁笙缓过神来。夏旁笙却没有想那么多，她的大脑里空空如也，只是飘着零星一些话。

        夏旁笙并没有促。

        “我记得很清楚。我们都僵在那里，直到那个孩子，把那个脚趾吐掉。然后他放开了他弟弟，就睡着了。”

        “另外一个孩子……很强壮。他抢了他弟弟的营养，发育得很好，是他弟弟的两倍大。刚生下来，就跟两三月大的婴儿一样，还会对着我们笑。

        仇千载轻声说：“……是的。”

        女人说：“后来这件事情，被瞒下来了。其他人只知，孩子一生下来就死了。真相只有我们几个手术室里的医生护士才知。其实，那个孩子，算是被他的亲哥哥杀死的。”

        “……他笑起来的时候，我们在他的嘴里，发现了……他弟弟的脚趾。”

        八九不离十。

        女人回忆了片刻，说：“应该没有。”

        “你这样说……”

“二十几年前的事情，我现在还历历在目。手术台上，那个孕妇大出血，我们生生把孩子抢出来……”

        仇千载沉默片刻，然后说：“所有幸存者，除了今年和去年的几位，再往前的，全都在这份名录上。”

        过了一会，女人大概是平静了一些，声音中带着一丝一缕无法散去的恐惧：“两个孩子。被从妈妈的子里拉出来的时候，还抱在一起。

        夏旁笙想。

        ……营养不好……有一条都少了一半……很快就死了……另外一个……发育得很好……

        女人想了想，说：“他们的母亲，因为当时大出血的问题，一直不太好，经常会去医院。十三年前，我生孩子的时候……那段时间，他们的母亲好像也住院了，和我在一家医院，不过我没碰见过。有可能那个时候……”

        两个孩子，紧紧地抱在一起……脚趾……

        夏旁笙猝然一惊，遍生寒。

        她忽然沉默了，就像是被迫面对一场久远的噩梦。

        之后就是查的问题了。

        夏旁笙眼前骤然一黑，跌坐在地上。

        夏旁笙心不在焉，思绪还在想着女人说的事情，没有在意这一点：“结果怎么样？”

        夏旁笙忽然怔住了。

        当她意识到仇千载的话意味着什么的时候，她嘴颤抖着，挣扎着寻求最后一份希望：“包括我……？”

        她久久地站立在窗前，脑海中还萦绕着女人说的话。

        夏旁笙深一口气，努力保持镇定，转而问：“之后，有再见过他们吗？”

        女人的声音如同梦一般缥缈虚无：“那个场景……我这辈子都忘不了。那是我主刀的第一台大手术，医院给我了好几个有经验的护士。有个护士，当场就尖叫了一声。

        “我查阅了那份双胞胎的名单。”仇千载此时说话比他平时说话要稍微缓慢一些，仿佛在顾虑着什么。

        夏旁笙坐立难安，站起来走了两步，慢慢走到了窗边，眺望着S大的风光，还有学生们朗朗的读书声，这才慢慢平静下来。

        夏旁笙说：“有一些。”

        片刻之后，女人说：“我自己也生了双胞胎。从来没有见过……那对双胞胎那样的。从来没有。”

        电话那，女人干涩地笑了一声：“是不是觉得，很不可思议？”

        “任何可能接到的渠呢？”

        她谢过这位医生，挂了电话。

        恰在此时，夏旁笙接到了来自仇千载的电话。

        她深了一口气。

        就好像

        “一个孩子，瘦骨嶙峋，营养不好，有一条都没有发育完全，缺了一半。从子里出来，没几分钟就断气了。但还是被另外一个孩子死死地抱着。

        “不合适。”女人喃喃说，“我知，这样说不合适。”

        她们都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