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泽点了点，说：“好吧。”他停顿了一下，又说，“我先去楼上看看，要是楼上人不多的话，我过来叫你们。”

        余泽说：“里面人太多了，排不下去，我准备点外卖了。”

        是孙念礁。

        余泽颤抖了一下，背后再一次浮现出层层的冷汗。他一边自我安，说没什么没什么，一边飞快地一手一个，把室友甲乙从食堂一楼里拉了出来。

        余泽跟着叹气。

        “对啊。”孙念礁说，“饿死了。”

        但那样诡异的气氛并不是余泽的错觉。

        周围人的表情带着同样的麻木与冷漠，然而他们的目光却依旧死死地盯着窗口与打饭的阿姨。余泽同样看了看打饭阿姨，心中十分费解，为什么这些阿姨能面无表情若无其事，好像这些学生们的注视并不存在一样。

        整个食堂一楼死气沉沉，白炽灯的灯光过于刺目与冰冷。所有人都在沉默地排队或是吃饭，毫无喧嚣的声音。余泽站在那儿，有一瞬间，恍惚地觉得眼前的这些学生都像是死肉一样。

        夏天，他们穿着T恤短，出的白胳膊白大，还有一些女生化着的白惨惨的妆容。就像是冷藏室里冻得的肉。

        你小子，没看出来啊，眉大眼的，准备叛变我们学渣的团了？

        食堂里的秩序现在维持得不错，在保安的控制下，队伍在缓慢却有序地前进。刚刚打架的那两个学生已经不知去了哪里。

        室友甲乙觉得有理，就准备回去。余泽却没走，他说：“我有点事情，你们赶紧回去吧。”

        余泽感到了无语。

        ……刚刚应该问问孙念礁，他出现这种情况多久了。余泽有些懊恼地拍了拍脑子。

        室友甲乙点。

        孙念礁离开之后，余泽深了一口气，又去了食堂一楼。室友甲乙还在一脸麻木地排队。他们的位置和余泽离开之前一模一样，毫无动弹。

        他与他的几个人高大的院朋友从教学楼那边往食堂走，全都皱着眉。孙念礁看见了余泽，就和他打了个招呼。

        孙念礁脸一苦，哭无泪地说：“搞什么啊，以前谁来食堂吃，现在来食堂都吃不到了……”

        余泽从两位室友的眼神中读出这个意思，一脸无语，摆摆手让他们两个赶紧。

        余泽摇：“我等我室友。”

        余泽故作镇定地说：“那队伍排这么长，还不如回宿舍等外卖，至少能坐着玩手机。”

，他们坚定地说：“我留在这里。”

        余泽就从食堂一楼退出去。当他走到外面的阳光之下的时候，他感到自己忽然活了过来，瞬间就松了口气。他出了一冷汗，皱眉看着玻璃门里，食堂一楼那拥挤的景象。

        余泽又看了看周围。

        室友甲乙：“……”

        他正准备回一楼去找室友甲乙。他依旧不放心，觉得还是把室友们劝出来比较好。

        梦境中孙念礁也出现过同样的情况，但是现在却不只是他一个人这样。

        片刻之后，他转想要走去二楼。

        等室友们走了，余泽回看了看食堂。仍旧安静沉稳的建筑在中午时分的烈日中伫立着，看上去平平无奇，一片祥和。

        余泽愣了一下，问：“你们也来吃饭？”

        孙念礁还不死心，快跑两步，探探脑地看了看一楼，然后绝望地走回来，招呼着他的兄弟们赶紧走。他对余泽说：“谢了哥们。一起走吗？”

        ……即便是最八卦的室友甲，对余泽口中的“有点事情”都没有出好奇。他们只是毫不迟疑地想要留在这个拥挤而的食堂里，在饥饿中等待着不知什么时候才能排到的、简陋的餐食。

        站在阳光下，室友甲乙如梦初醒。室友甲挠着，茫然地说：“诶，小泽，你把我们拉出来干嘛？”

        这才是他正常的室友。余泽这么想着，一边一本正经地说：“我要去图书馆借本书，就刚刚教授上课提到的那本补充。”

        “啥事啊？你不饿吗？”

        他皱起了眉。

        还没走两步，忽然被人喊住了。

        他停在了楼梯间……二楼的队伍，已经排到一楼来了。

        平常也不见你们这么爱吃食堂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