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几步，他忽然听见吧嗒一声，下意识回看了一眼，然后怔在那里。

        ……余泽也无法用眼泪留住。

        余泽愣住了，他有一瞬间慌了手脚，因为他从未见过钟存景哭。在他的印象中，这个男人总是面无表情，深沉又冷漠，带着成熟男人捉摸不透的那种气势和风度，看着就让人畏手畏脚。

        他看见钟存景在哭。

        余泽说：“你别哭了，哭得我难受。”他顿了顿，又说，“抱歉。”

        钟存景死死地掐住自己，他感受到眩晕和痛苦。余泽又一次转，这一次钟存景知自己无法再用眼泪留住余泽了。

        钟存景惶急地站起来，椅子被他带到，重重地倒在地上，发出砰地一声重响。他们两个人都吓了一，钟存景一抖，甚至下意识打了个哭嗝。

        他们从未真正灵魂相依、彼此亲昵。

        钟存景勉强自己说：“小泽，你在开玩笑吧？”

泽面前也是这么的冷淡和排斥。他好像是一个被隔在了玻璃柜子里的人，可以表达一切、可以看见一切，却唯独不让自己的越界一步。

        他从来都不是一个善于表达的人，说不定签字的速度都比自己说出名字来得快。可是他此刻必须用他那并不灵活的来挽留自己的恋人。他知他只有这一次机会。

        哭得沉默又安静，呆滞又绝望地望着他，眼泪从他的脸颊下，落下，发出吧嗒一声。

        ……或许因为这只是梦吧。

        钟存景就松了口气。他垂下眼睛，把水杯放在桌上，自己坐到了椅子上。他低看看自己的手，有一瞬间的茫然和无措。

        ……但的确是到了。余泽这么想。

        钟存景一言不发。

        “我……”钟存景在迫自己说话。

        于是余泽轻轻叹了口气，说：“抱歉。”

        余泽看见钟存景的手正在发抖，他端着的那杯温水，水面泛起浅浅的波纹。

        他们谈恋爱的时候，余泽用一瞬间就走到了钟存景的心里，但是就此停留在这里，无法继续深入。钟存景说什么也不愿意让他进入到最里面，进入他灵魂的深，进入他隐瞒着的、不敢面对的秘密。

        他用了二十几年都无法接受的事情……余泽他可能……？

        “……你不用抱歉。”钟存景终于开口，他声音沙哑，带着哽咽，可是他一点都不顾及这些了，他着急地让余泽不要这么自责。是他的问题，从来都是他的问题。

        “……靠！当然没有！”余泽炸了，“景哥你怎么这么想我？！”

        余泽只是晃了个神，隐约觉得这场面有点好笑，并不像是真正分手的场景。

        可是……钟存景绝望地想，他并不想成为他的前男友啊。他想成为他

        在一片寂静之中，余泽沉默许久，然后他站起来，转离开。

        余泽于心不忍，但他还是说：“抱歉。我可能……”他回忆了一下梦中自己的记忆，艰难地说，“我有生理需求。”

        如果不是这轻微的声响，余泽甚至没发现钟存景在哭。

        可是他又有点说不出。

        余泽的确是一个开朗又善良的人，但是他并不会对自己的前男友另眼相待。

        钟存景茫然地张张嘴，下意识反问：“你出轨了？”

        虽然这是他的恋人，但余泽从来没有在钟存景脸上看到过亲昵的、快乐的表情。如果不是钟存景一如既往的贴入微，他恐怕都不会和钟存景谈这么久恋爱。

        “……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