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偃笑：“人逢喜事，自然是好。”

谢偃又叹口气，邀请：“内侍监是否要来吃杯水酒？”

更令人心伤的是，为此拖上了全家人的命，从老母到小儿，只怕无一能免，即刻赴死，岂不悲凉！

衡嘉笑：“自作自受罢了。”

“现下都午时一刻了，”谢偃瞧了眼更漏，忙：“内侍监去忙，若再拖延，只怕要来不及了。”

延平郡公与许国公愈加得意：“是报喜讯的人到了。”

话音落地，便听军士入府的脚步声传来，那两人对视一眼，得意大笑，连带着两家女眷，面色都愈见光彩。

“还要多谢谢家的喜宴，”延平郡公咧嘴一笑，大抵是因为方才受了刺激，神情有些狰狞：“若非如此，我们怎能如此轻易的将满朝勋贵一网打尽？”

“还有谢大人，”他转向谢偃，语气中带了三分讥诮：“你那如花似玉的女儿，只怕也魂归九泉了。”

谢偃轻轻颔首：“能将这几人凑到一日轮值中，也是本事。”

林崇先一步下，后又有人至，却是皇帝边的内侍监衡嘉。

“长安有逆贼作乱，幸而陛下蒙上天庇佑，早知其心，现下已然抄没其家，只缺了来此行宴的几个。”

今日之事，死的若不是他们，便是谢家，他没有这样的心，去可怜这些原本伸着，

皇，迎接新君去了。”

话到了此，延平郡公与许国公如何不知皇帝早有准备，再想起自己原先约定的午时起事，真觉得讽刺至极。

蹄声达达传来，由远及近，似乎只在一瞬间。

谢偃转向那二人，惋惜：“同朝为官多年，实在是有些遗憾。”

“旻儿！”

“不敢当不敢当，公务在，实在不敢久留。”

衡嘉谢过他的好意，又：“陛下说，此辈大逆不，不必经过刑、大理寺会审，今日午时三刻满门抄斩，这时辰有些紧，咱家得去监斩，实在是走不开。”

谢偃目光在蒋、李两家人面上扫过，却没有分毫的怜悯与同情。

并不是谁都能坦然面对死亡的，那二人更不是，望向妻儿时，禁不住潸然泪下，悔痛不已，七尺高的汉子，哀恸之际，竟然泪如雨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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衡嘉哈哈大笑，一摆手，令人将那几家人带出去：“令公，就此别过。”

“阿峰！”

延平郡公与许国公齐齐变色，失声呼唤，一时如遭雷击，僵立当场，早先有些得意的女眷，更是面如土色，惊慌不已。

二人忙不迭迎上前去，翘首以待，却见骏飞驰而至，人还未至，银枪便先到一步，其上挑两颗人，双眼圆睁，死不瞑目。

他像是没瞧见那两颗血淋淋的人，笑的向谢偃：“令公安好？”

来人面容冷峻，盔甲沾血，还未近前，便觉英武人，正是林崇。

衡嘉目光往面无人色的延平郡公与许国公上一扫，笑：“令公府上的喜酒，他们怕是吃不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