昔年郑后倒台，谢偃也在其中掺了一笔，甚至是墨重彩的一笔，作为他的女儿，谢华琅当然不会同郑家的女儿有所交际，对方也是一样。

他们二人居上首，离其余人有些远，厅中又有歌舞乐伎，别人能见到他们说话，却听不清说了些什么，见那二人说了几句，便神情不悦，心中不免一动。

“你别不理人呀。”谢华琅却没在意底下那些，她也坏，见顾景阳不声，便借着桌案遮掩，伸手过去，轻轻在他腰上了一把。

延秀起致意，笑容温婉，恭谨：“早先也曾见过皇后娘娘，只可惜未曾深交，今日再会，臣女敬娘娘一杯。”

男人的腰哪里的能随便碰的，顾景阳微颤，酒盏中的酒水险些撒出来，侧目看她一眼，正待说句什么，另一却有人先一步开口了。

饶是延秀有意奉承，也有些面红，羞于再说下去，临安长公主原是在喝茶的，听罢险些呛到，后侍女忙为她抚背，这才缓和过来。

“嗯，”谢华琅声音低了，应：

口。

“长安谢氏声名赫赫，诗书传家，”延秀见状，笑赞：“臣女曾经见过娘娘的诗文，文采斐然，不逊须眉。”

生的漂亮，说话也好听，真是讨人喜欢，谢华琅都有些中意了，笑：“别人是给谢家面子，顺带着捎上我而已。再则，我现在也不喜欢那些，反倒喜欢上听曲了，绵缱绻，写的很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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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最中意那句‘早悟兰因’，这话说的糊，其实还能说的更清楚明白。”

延秀微诧异，顺势问：“什么曲调这么有趣，连娘娘都引住了？”

这样鲜活奔放的表白之辞，真亏她说的出来，这可不是方才那般低语，宴上其余人，怕都听得分明。

顾景阳一言不发。

谢华琅转去看顾景阳，目光专注，笑：“借问箫向紫烟，曾经学舞度芳年。得成比目何辞死，愿作鸳鸯不羡仙。”

谢华琅先前其实见过她许多次，然而彼此份尴尬，却也无甚深交。

谢华琅也不在乎，便托着腮，笑盯着他看。

顾景阳脸薄，闻言不免窘迫，被她那般缱绻的目光看着，心却不觉了，微斥责的斜她一眼，却温和：“枝枝，人前不许说这样的话。”

今日见了，延秀既和和气气的，她也不必作刻薄凌人状，反倒失了面，不再挑逗侧郎君，她笑应一声，示意女婢斟酒，仰首饮下。

延秀听得微怔，旋即才迟疑：“只听这一句，似乎是讲闺情……”

谢华琅仔细想了想，须臾便有了答案，闷笑：“九郎，你怎么这样？我不吃醋，是我看得开，可不是不在意你。”

这话于闺中女子而言，却是极为大胆奔放了。

谢华琅便笑：“……他教我收余恨、免嗔、且自新、改情、休恋逝水、苦海回、早悟兰因。”

她们尚且如此，更不必说顾景阳了，他本来是想听她能说些什么的，真的听到了，却有些怔然失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