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候顾景阳还很年轻，虽然聪慧达，然而人世间的阅历，却还很浅，也不知那句话的义，直到多年之后，他遇见枝枝，方才心中明了。

比如说，他的枝枝。

他的心

先帝不意他会这样问，怔神许久，忽然笑了，病中清癯的面容愈见柔和。

衡嘉躬施礼，抱着怀中礼物，匆匆退了出去，临走时，还没忘将门合上。

作为父亲，太宗皇帝对情仁弱的太子颇觉无奈，为防止太子将来受制于朝臣，便为他娶明果敢的郑后为太子妃，然而郑后太过强势，甚至有压倒东之势，他又不得不加以打压，眼见皇孙年岁渐长，甚至动了留子去母之心。

顾景阳不再见他，垂下眼：“退下吧。”

“枝枝。”他叹口气，低声：“你到底想叫我怎么呢？”

顾景阳正立在门前，神情静默，气度清冷，不知在想什么，见他回来，目光微微一动。

有些人，生来就是能克制你的。

顾景阳微微一笑，随即又叹口气，将礼盒盖子打开，瞥了一眼，忽的怔住了。

“陛下，”衡嘉恭声：“婢见过女郎了。”

只一月的功夫，便叫他牵挂肚，辗转反侧。

衡嘉语气微顿，迟疑片刻，：“女郎送给婢的礼物。”

只是太子同郑后感情甚笃，屡有袒护，太宗投鼠忌，未能如愿，加之后来驾崩的突然，未曾及时安排，以至后来有了郑后临朝，乃至于称帝之事。

君主之所，天下人之所，君主之所恶，天下人之所恶。上之所好，下必随之，君主若有不端之，再使世间风靡，则天下弊矣。

后堂里只留了顾景阳一个人，他侧过脸去，垂下眼睫，对着那礼盒看了许久，终于伸手过去，解开了上方系带。

内里是空的，不见点心踪影，只有一张信纸，被人随意折了两下，静静躺在盒中。

顾景阳目光忽然冷了几分，他淡淡：“你也有？”

“景阳，你大概还不明白。”他轻轻：“这片山河孕育了亿兆黎庶，这么多人里，总有一个人能降住你。”

衡嘉讪讪的笑：“是。”

说完，又将手中礼盒双手呈上：“这是女郎从祥林斋带回来，专程赠与您的点心。”

那时候他不明白，入去见先帝时，也曾问过：“父皇果真看不出天后所想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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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景阳长在太宗边，同坚毅强势的母亲情分淡薄，同宽仁柔和的父亲，却很亲近，昔年郑后临朝，扶持党羽，也曾有人上疏，请求废后，先帝未必看不出郑后心意，可到最后，还是驳斥朝臣，站在了郑后那一边。

作为先帝的嫡长子，他降生没多久，便被送到太宗文皇帝边，在这位英明神武的祖父膝下，他接受了最正统的皇储教育，也逐渐成长成所有人期待的样子。

太宗皇帝教导他，帝王最需要到的，便是自持，有度。

顾景阳伸手接过，神情一动，忽然：“你拿的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