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长,等所有大大小小的、血淋淋的瓷片都离开了养子的手,兰亭阖上眼,偏
亲上他手上深可见骨的伤口。
兰成寺怔住。
他原本想说什么的,他已想出如何和兰亭胡搅蛮缠,他总是能想出无数个看似有
理的借口,可这会儿他什么都说不出来了,他觉得自己原先没有知觉的手手心
的,就像有蝴蝶在那儿拍打着翅膀,细微的震动一下就连到了他的心。这不行,他想,这太可怕了。他试图把自己的手收回来,可兰亭怎么会有那么大的力气,他居然挣脱不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鲜血染红他苍白的
。
在如此巨大的震慑之下,他原先打好的腹稿无论如何都说不出口了,不
是真心还是假意,都说不出。也许这是上苍给他的另一个劫难,唯有从兰亭手中把自己的手挣出来才算历劫了,但他动不了。他感到愤怒,如果连这点事都
不到,那他还能
什么?温柔乡就是杀人的刀,他明明早就知
,也在心中告诫过自己无数次,可如今还是坠入了这可笑的陷阱之中,挣脱不得。
“我……”他攥着另一只手,缓缓地
:“我只是很好奇天后究竟是什么样的女人,为什么一个女人也能
天下人的皇帝。娘,我一定不会冲撞天后,你就让我去吧。”
兰亭只觉得心里的酸涩感越来越强烈,兰成寺就这么想入
面圣?为了什么?他想在皇
中
些什么?……或者说,他想对天后
些什么?越想,兰亭的心越往下沉。这是个不能见到日光的秘密,一旦大白于天下,那他们将死无葬
之地。他不愿意再说下去,再说下去。也许会出现他无法承受的后果,他不愿窥见真相,因为真相一定惨淡至极。
兰亭松开养子伤痕累累的手,
边有晦涩的血腥味儿,这味
萦绕不去,让他觉得天旋地转,几乎可以瞧见兰成寺倒在血泊中了无声息的模样,血啊,多么可怕。他不看兰成寺,垂着眼,拉过床帐,把兰成寺隔绝在他的
步床之外。他不想再听更多谎言了,也不想再看见兰成寺那张过于年轻,又过于阴郁的脸,更不想任他走向那注定是毁灭的歧途。
步床外,悄然无声。
兰亭捂着自己的眼睛,轻轻地叹了口气。
但天后高高在上,惯于得到自己想要的一切,她想见这名冠长安的少年,就一定要见到,几句推诿的话算什么。别说这么一个少年,就算是万千人向往的皇位,她不也踩着成山的尸骨走了上来吗?
天后简简单单一句“不准”,兰亭所有的心机都成了笑话,就算他再怎么不愿意,他的养子也将要入
去见这个世上最有权势的女人了。
他病得越来越重。
是真的缠绵病榻,起不来了。
老太君忧心忡忡,不知自己的女儿究竟是得罪了哪路神仙,好好的一个人怎么就一下子病得这么厉害?她哪知
兰亭这些天都遇到了什么难于启齿的凶险,还以为真的冲撞了魑魅小鬼儿,遍请长安城名寺古刹的僧尼来府中没日没夜地念经,要把灾厄消解掉,好让她的女儿留得命在。
没完没了的诵经声让兰亭的神智更加昏沉,这声音在他耳畔回
不肯离去,真可恨啊,一刻钟的
息都不给他,他真想把自己的耳朵堵住,不要再听到这神神叨叨的咕哝。可在这样的时候,他又没法和自己的母亲说不,他知
老人家的心有多苦,只有他这么一个孩子,又是这样不争气的
子,将来若是真的有一天白发人送黑发人……
他不敢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