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

        “理由？那又是个什么东西！恕本魔君愚钝，可否劳烦龙哥下次讲话能讲得清楚一点！”

        龙澈然惨然一笑，已经快要失去与那双眼睛对视的勇气，微微低下，勾一勾，“呵……是啊！是啊……都已经到这种地步，若还要牵扯不清，连本大爷自己都得嫌弃自己婆婆妈妈没有骨气了！”

        清寒的眸微微闪动一下，风湘陵脊背几不可察一丝颤动，却在龙澈然再次将抬起来时重新直，宛如从一开始就从未改变过的姿势。

        “好，账的，你与师父有深仇大恨，非要用你死我活的方法来解决或许还算情有可原，但你为什么连碎痕先生、师兄、甚至整个影门都不放过？而且还是用下毒这种既卑鄙又残忍的方式？”

        既卑鄙又残忍？

        风湘陵几乎要站不住，搀着神弈的手紧紧握起来，指尖碰，那种了无生机的冰冷让他瞬间清醒，心中的苦都幻作洪水猛兽，狰狞着朝他伸出尖牙利爪。

        三年前，落仙谷一场大雨冲刷掉了那些鲜血残迹，本以为它们已经深埋在记忆里，再也不会有重见天日的时候了，可如今……

        “血洗影门？”

        风湘陵轻哼一声，冷冷笑了，眼神在依稀的波纹中徘徊，最后终于定定对上了龙澈然，“龙哥不是早知本魔君是什么样的人么？既卑鄙又残忍，取人命就跟死一只蚂蚁一般，何曾需要多言解释了？”

        龙澈然不可置信地看着风湘陵，试图从他眼中寻得一丝意，却毫无结果，那双眸子将冷月清辉都网罗殆尽，绮丽非凡，也冰寒彻骨，透着决绝与无情。

        “你师父杀了我爹，我恨他入骨，即使他死在我眼前，这种恨也无法断绝……”殷红的缓缓勾起，宛如刚刚吞噬过鲜血的妖，绝美而又可怖，“所以，我要毁掉影门，杀光跟他有关的所有人，一个都不放过！”

        龙澈然呆住，风湘陵话语里潜藏着某种意思，呼之出。

        与师父有关的人，一个都不放过？

        那么……

        “没错，”冷冰冰的两个字，仿佛顽石敲打在坚的心上所发出的声音，龙澈然愣愣看着风湘陵，看他漠然平静的脸、寒渊般深邃的眸，看他的一切，也听着……他的一切。

        “你倒不算太傻，看样子已经猜出来了！没错，龙哥你也是其中之一，只不过你比那些家伙更有用一些，武功过得去，又很好骗，更重要的，你是天殊最重视的徒弟，所以，我选中你作为我的——棋子。”

        整副躯都已经被冻结，龙澈然大睁的眼眶开始酸涩发疼，却连眨一眨都毫无办法。

        风湘陵深一口气，缓缓绽出一个笑容，不同于往常，那笑容里竟着丝丝妩媚与鄙夷的味，“本来准备利用你取得红梅幽之后就了断干净的，可是后来发现，你竟然不知天高地厚，以为我会看上你，呵！虽然觉得可笑，不过能借此将你这重要棋子牢牢控制在手中，也是一件相当有趣而且划得来的事！”

        美丽的笑容愈发绽开，妖媚惑人，可龙澈然却一回觉得，那每每让自己神魂颠倒沉醉非常的笑，现下却丑陋得骇人。

        “你的意思是……你从来就没有喜欢过我？从到尾，都只是为了利用我对付师父？利用我找到红梅幽？”一口气问出，龙澈然不知自己为何还能如此镇定，明明嗓子都在颤抖，说出话来却还顺畅得跟平常一般。

        “……”宛如看傻瓜的眼神，风湘陵只是瞥一眼龙澈然，便将全的目光都投给了他正搀着的，已经再也找不回来的人。

        仅仅是这一眼的温柔，就足够龙澈然明白太多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