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中猛然有什么一闪而过，龙澈然隐约觉得不对，“师父，你如此反对我喜欢账的，除了因为他是男人以外，还有其他原因吗？”

        还有其他原因吗？

        碎痕看龙澈然恍恍惚惚轻轻的笑，比哭还要让人心酸的笑，就像感染上那笑里些微的苦，剩下的话便就这么梗在间，再也无法说出口。

        “放手吧，你们之间从一开始，就错了。”

        “孽徒！孝义大天理常，你小时一条一条记得清清楚楚，有哪一行字说男人和男人……这、这成何统？”天殊只为龙澈然痛心疾首，不由反省自己这么多年来的教导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会铸成如今这般大错。

        未解其意，龙澈然不愿就这么放开，好不容易捕捉到的疑问，仿佛能揭开一切困惑的谜题，还没求得答案，怎么可以放？

        那个时候，龙澈然才知，自己跟风湘陵下悬崖的事曾经在江湖上引出不少风言风语，虽然现在这些话已经随时间淡去在人们的印象里，但龙澈然知，自己心里，事实就是事实，永远不会湮灭。

        甚至直到这个问题气走了天殊，龙澈然都还没有觉悟到它所可能隐的禁忌意义，仍旧不放弃地死死扯住碎痕衣袖，不愿站起，就那么跪着恳求他。

        毫不犹豫的坚决承认，换来了脸上火辣辣的一巴掌，龙澈然跪下，却抬，心里不知为何，涌起一前所未有的勇气，反而质问那个他从小到大最为尊敬的人，“师父，为什么男人和男人就不能在一起？为什么我喜欢账的就是不对？为什么我必须看别人的眼色行事？我又不是为他们而活，为什么要按他们的规矩办事？师父，我就是喜欢风湘陵――问心无愧！”

        最近时常会有这样的感觉，不真实的感觉。

        “你……你这个孽徒！”天殊气得不轻。就连一旁的碎痕也暗不好，“澈儿！你这是说的什么话？快跟你师父歉。”

        风湘陵，真真切切就是一个谜。关于他的人和事，都神秘到不可思议，都仿佛包着许许多多自己所不了解的过往。

        “迟早有一天，他会为他父亲报仇，而你那时夹在其中，又当如何？”

        龙澈然反复回忆自己当时问那句话时的心情，究竟为什么非要那么问呢？为什么呢？以至于让他一直到现在，都很后悔，后悔自己把自己得进退两难。

        真的没有两全其美的方法么？

        龙澈然呆呆地松开紧紧攥着衣袖的手，眼里的光一丝丝涣散，又一丝丝笼聚，再一丝丝，飘摇着撞进碎痕微微透明的瞳孔。

        “是！”龙澈然握了握拳，“我是记得清清楚楚，可那些东西，又有哪一条规定我不能喜欢账的？多不就是无后为大那个么？反正我没爹没娘……”

        “那是！而且你们听说了没？黎王不仅有统率之才，而且

        还是说……账的就是这样？半夜扔下他出门，醒来丢下他离开……龙澈然觉得自己好像从来就没有真正了解过风湘陵，甚至那么多缠绵倾心的日日夜夜，都好像真的只是自己过的一场美梦般，虚幻。

        如影随形……

        “师父，碎痕先生，”垂下，龙澈然觉得满腹委屈，他拼命想要保护一个人，即使在孤军奋战的时候，但那个人却仿佛从来没有在意过自己的保护，然而就算如此，他还是无法放弃，“撞你们是我不对，可那件事，我仍然不觉得我错了。没有理由就要我认错，我不服！”

        “……对不起，师父，”龙澈然始终直的躯颤了颤，他知自己是大不敬了，无论如何，师父养育他教导他，恩同爹娘，可是……

        他是真的，如此在乎那个可怜的孩子，比所有人想象的还要超出太多太多。

        纵使与旧情人破镜重圆，也委实不该只扔下那样四个字就不辞而别。

        “我……”

        “……澈儿，”眼神过，着龙澈然看不懂的无可奈何，“我知你对风湘陵是真心……你没有错，错的是天。”

        劝那个人放弃报仇么？看在自己的面子上？呵！自己在他心里，又是个什么人呢？或许，从一开始就什么也不是吧……

        被排斥在外的境让龙澈然觉得难受，而这种清楚却又莫名的难受在遇见他师父的那天达到了点――

        “却说那黎王奉当今圣上重托，授印平南大将军，统帅数十万之众，与西夷军初一对上便捷报连连，真真乃战神降世，锐不可当啊！”

        “澈儿！”碎痕惊呼。

        “为什么……总是错？”

        澈儿你，永远都不会懂，你师父将心冻结的那一天，恨，就从此如影随形。

        分开了，清醒了，就开始回忆，再因回忆而喜，而悲，而患得患失，而痛彻心扉。

        “放手吧，澈儿，放开他，对你们都好……”

        “真有那么厉害？这下可算大快人心了！那些蛮子终于吃了回鳖，依我看啊，干脆直接将他们赶出大汉疆域，最好彻底斩草除！”

        错的――是天？

        “放手吧……”从来都那般温柔的人，打小看着龙澈然长大，总是在天殊生气时出言维护的碎痕先生，叫他放手。

        错的，是天……

        杀父之仇――？

        “你师父于他，有杀父之仇。”

        然，杀父之仇已经难以跨越，更何况，那是天殊曾经深爱过的女人――背叛的证据！那孩子的模样，是他心中跟血熔在一起，最顽固也最无法出的一毒刺。

得不能相信，自己认识的账的会是那么无情无义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