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伤心，已经不过如此了么？

        微微叹了口气，风湘陵伸出手，摸索着探上龙澈然的，然后，轻轻地着，似安抚，似溺，空空的眸子低垂着，纤长睫微微颤抖，稍一动作，就会乱了人心。

        “风湘陵……风湘陵……风湘陵……”

        龙澈然不停呢喃着呼唤他，本就有些梗的间几乎要哑了般，瑟瑟烧灼，却不肯停止震动，直到一双温柔的手捧住他下颌，轻轻地，捧起他的脸。

        龙澈然看到，那张苍白的容颜，那再熟悉不过的眉眼，明明是看不见任何东西的双眸，在这一刻，却让龙澈然恍惚觉得，他正细细看着自己，仍是那样温柔的目光，仍是那样静雅的笑意。

        只因，那薄而透明的，微微勾起，便成世间，最美的笑容。

        明亮光线透过眼，有些扎得慌，龙澈然不满地翻个，手不自觉横揽过去，谁知，一片空，都是微凉的空气，床单，也早已冷了。

        一个激灵，龙澈然赶紧坐起，不远似乎有个淡淡的人影。了眼，龙澈然再定睛看去，那桌旁静静坐着的，不是风湘陵是谁？

        “大清早的就起来，还穿这么少，都不知先披着本大爷的衣服。”龙澈然边抱怨边捞来自己的外衣，刚要裹住风湘陵，却不想他突然抬起手，那姿势，分明是拒绝。

        怎么？

        龙澈然愣住，想了想又笑，“是不是嫌上的衣服不合适？这确实是本大爷疏忽了，账的你先回被窝着，我出去给你买套男装回来。”

        说罢就套上衣服要出门，却被风湘陵一声“龙哥”定住。

        狐疑地回过，龙澈然这下是听明确了，风湘陵语气很冷淡，冷得他白日里都觉得会发抖，而跟先前那拒绝的手势一联系起来，这意味就更加明显。

        强迫自己平心静气，龙澈然也在桌旁坐下来，相这么久了，他不会不懂风湘陵这种态度是什么意思，“账的，你有什么话要跟本大爷说吗？”

        反正，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他有什么话要说，他就有什么话可以反驳。

        十足是好准备，龙澈然居然在此刻突发奇想，决定考验一下自己，看看是否已经训练成——无论风湘陵说什么，他都可以不生气不动摇的地步。

        然而，却没料到，仅仅是这接下来的第一句，就已经足够激得他起来了。

        “龙哥，本魔君希望，就此与你分扬镳，各行各路。”

        眼睛霎时瞪圆了又眯起，龙澈然深口气，缓缓坐回凳子上，心中暗自庆幸风湘陵看不见自己方才的失态，但他错了，风湘陵虽看不见，但耳力现在却是更甚从前。

        “理由？”龙澈然假笑着反问。

        风湘陵仍旧望着原先的方向，这下可好，看不见之后他都可以光明正大地无视龙澈然了，这点也让某人极为不悦。

        “龙哥已经看到，本魔君现在不过是个武功尽失、目不视物的废人，先前你要呆在本魔君边的理由，现在一个也不存在了……”

        “真的‘一个’也不存在了？”不等他说完，龙澈然便凑近他，恶狠狠咬字，虽然语气似还带着笑意，但他其实却是愤怒已极。

        这账的，居然敢说自己是废人？居然敢这么贬低自己？居然说本大爷没理由在他边？他这是在骂他自己还在骂本大爷我啊！

        拼命深气，深呼气，龙澈然在心里告诫自己——

        师兄教导的，怒伤肝，怒伤肝……

        风湘陵听出他的暗示，搁在膝上的指尖几不可察地一颤，微微抿了抿，方，“龙哥，本魔君说过，只当你是朋友，既然结果已定，你不如放手，这样对你对我，都好。”

        末了，又加了句，“毕竟，男子相恋，有违天，也于世俗常所不容。”

        龙澈然闻言先是一怔，继而哈哈笑了，“账的，你一下摆出这么多理由，要本大爷先对付哪个好呢？”

        “这样吧！各个击破！”满满自信，倒是风湘陵完全未料，稍稍定了定心神，他想听他怎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