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首辅。”

        首辅。

        风湘陵抬，细细打量着末翔忽而泛红的面庞，温文一笑：“看来比起我这个不称职的王，首辅才当真是日理万机。”

        “他……”末翔一愣，心下莫名有些骄傲，却不知如何应答。

        “王过奖了。”

        循声源望去，一袭蓝黑色华服的男子正立于不远。

        风湘陵看着举手投足皆是成熟稳重之气的男人，由衷：“哪里，是首辅过谦。”

        “首辅？”比起风湘陵的淡然，末翔就略显激动，“你不是应该……”

        “依你之见，我现在应当在家里因那市井迷药卧床不起，酣寐至明日清晨是么？”首辅对风湘陵行过礼节之后，转戏谑地看着末翔。

        “你！”想说什么却还是住了嘴，末翔一脸不平之色。

        风湘陵笑看着这两个人，对他们谈话中暗的内容心知肚明，却无意点破，而且他此时并无心人家的“家务事”：“首辅，重生节何来？”

        结束与末翔的目光对峙，首辅换上一派严肃之色：“回王，数年前之今日，王为我族改造了生存环境，带来了生机，使魔界自此得以重生，故以每年的今日作为我族重生节，意在提醒族民居安思危，珍惜现在，同时感恩德。”

        “感恩德……”风湘陵闭眸，低声，“如此说来……”

        “族民为了感谢王为魔界所的一切，以此纪念王。”

        风湘陵点点，又交待了几句便只离去。

        重生。

        为了……感谢我？

        风湘陵环视家家的紫色灯笼，眼前又一次浮现那个青白色的影。

        ――可是，如果没有那个人，你们要感谢的王，此时定还在那黑暗的盘古之心中沉睡吧。

        ――如何能只纪念我一人？

        ――龙哥，原来我汲汲经营，机关算尽，为魔族子民争取到应得的权益，却失去了内心最为在意的东西。

        抱了一坛酒，风湘陵又一次前往云海。

        在魔族子民欢庆重生之际，他们的王却在寒冷的渊上独酌。

        浅尝辄止，细斟慢酌，就这么渐渐地消耗了半坛。

        那另一半，又被他毫不犹豫地抛向了渊底。

        雪，零零散散地飘落，带走空气中唯一的温。

        念及过去种种，风湘陵突然心中抽痛，他无声地握紧拳，又慢慢地松开，最后无力地垂在侧。

        ――龙哥，你不在的这段时间，我学会了如何思念。

        自魔界之事平定之后，风湘陵与龙远方曾有过一次会面。

        龙远方名义上是龙澈然的师兄，其实从龙澈然出生开始便是他这位师兄来照顾和教授一般法术。

        说是会面，其实也仅仅是一个偶然。

        那日风湘陵自魔界龙泉求来一坛酒后，又独坐云海上，但也只是看着黑漆漆的酒坛子出神，不曾动一口。

        以往，只要有酒的地方，必少不了那嗜酒如命的大仙人，只要风湘陵饮上一口，他定会出来不满地大呼小叫，说什么账的你又偷喝本大爷的酒……云云。

        想到龙澈然的一言一行，风湘陵不由自主地勾起了嘴角，然而，笑意未至眼眸中，已然被雪凝固。

        如今，即便他独自喝光了这一坛，也不会有人叫嚣着索赔了罢。

        龙哥。

        风某不过是“抢”了你的酒，你便介怀至斯，时时刻刻提醒风某必当奉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