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训摇摇，“很好看。”

        赫连羽认识了很多很有意思的新朋友，这些新朋友有的是全职太太，有的是留学生，有的是自媒的自由职业者……对他来说，这就像是打开了一扇属于新世界的大门，他的人生不再局限于一个小小的咖啡店，也不再成天只围绕着自己的女儿，他看见了许多人不同的生活，也看到了五花八门的可能，新的生活有许多新的乐趣。

        现在他不用每天工作，有了大把的空闲时间，可以陪着小奚，这让他打心底感到幸福，也许这对他来说也是一个重新审视自己的人生的契机，人生的意义到底是什么，他不知，过去的他也没有思考这个问题的必要，因为他需要无休无止地工作来为自己和女儿的生活买单，现在情况已然改变，虽然车祸的阴影还在他的边盘桓，可是，他的人生势必要走向另一个方向。

        季训对此喜闻乐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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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并不难。

        他的声音在黑暗中听上去格外温柔，可季训觉得自己不值得这么温柔的对待，他以为自己能让赫连羽的生活变得更好，可是事实打了他一个响亮的耳光，他没有，他给赫连羽带来的只有一个接着一个的麻烦，现在赫连羽连自己的家、自己的店都待不下去了。当初他就不该拒绝王超，他应该去京城的，离开成都，离开他。不，或许更早之前，那天在咖啡馆门前，他就不该离赫连羽那么近，不该走进他的咖啡店，如果他没有那么的话，赫连羽现在还在过自己的生活，没有他，他的生活会更轻松，也更安全。

        季训不知什么时候买了个相机，对着他拍了一张。

        湾区有不少华人。

        在赫连羽面前，他真的就像是一个不懂事的孩子，他以为自己能把一切问题都解决掉，他甚至还想过，以后有他在，赫连羽就再也不用被房贷、学费、金钱折磨，他能把世界上最好的一切都给他：最贵的房子、车子、奢侈品……可现在他终于明白，赫连羽能给他的更多，没有赫连羽，他就是随波逐的浮萍，只能浑浑噩噩地度过人生中的几十年。

好。”

        这让赫连羽更无拘无束，他开始连于纸醉金迷的生活，为了一套造型独特的刀叉可以挥霍数万美金，从爱仕买回来的包堆满了整个衣帽间，他甚至都不喜欢这些包，从来不背，他在品集市上采购上万美金一千克的牛肉，把它们忘在冰箱再也没想起来过，他在酒吧和自己的新朋友一起喝酒，买单的时候，从来都不看上面有几个零。

        季训还没有驾照，赫连羽开车，坐轮渡到加拿大维多利亚，去布查特花园。

        小奚去学校念书，小季在书房工作，赫连羽的生活骤然清闲下来，这多多少少让他有些不适应，就像是一刻不停地工作了许多年的钟表突然停住，他觉得空虚，这空虚让他开始在这个陌生的城市开展自己的社交，他需要一些新朋友，一些让他知自己生活在现实之中的和人的联系，人是社会动物，不可能永远地生活在真空之中。

        他就像是迎来了一场迟到的叛逆期。

        赫连奚在学校适应得很好。

        赫连羽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怎么不和我说一声啊，我刚才的表情一定很傻，重新拍，好不好？”

        赫连羽抓住他的手，安：“这是我们在一起之后遇到的第一个难关，我们会一起度过去的。”

        可赫连羽还是觉得不放心。

        他抬望向天空，阳光正好。

        季训能的就是在他醉酒回来抱着桶呕吐的时候拍拍他的后背。

        布查特花园是世界第二大花园，很美，最重要的是人并不多，不用在人山人海中挤来挤去，连赫连奚都显得很高兴，到跑来跑去。

        季训苦涩地：“我知。”

        季训希望他不要太早对这样的生活感到厌倦。

        漫长的兵荒乱之后，现在他们的生活终于走上了正轨，阳光知，草木知，赫连羽自己也知。他放松下来，把人生的前三十几年拥有过的、在乎过的、留恋着的都暂且忘记，如果说他们不得不在这里创造自己的新生活，那就这样吧，只要他们在一起，那一切一定会变得越来越好。

        周末，他主动提出出去玩儿。

        季训从来没觉得自己这么幼稚过。

        赫连羽吃着甜筒，远远地看着女儿。

        赫连奚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