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答过“我不知”的过路人往往还要嘟囔一句“什么牛？”。

        牛梓航忘不了，假期里妈妈带他和哥哥去邻省玩，他们去到正值旺季的景区，人攒动的佛寺，人挤开他和哥哥，妈妈说哥哥丢了，找不回来了。

        “怎么了？”快递员接回快件，“你叫牛梓航？”

        撒谎，你撒谎。这个女人抛弃了他的哥哥。

        妈妈兼职养家，牛梓航住校，母子周末才有机会见面，后来他考上县城的中学，改成假期才回村。这其中多少有生妈妈气的因素，他甚至不想承认这个女人是他的母亲，但他到底要靠妈妈吃饭，只能用这么一点可笑的疏远表明自己的态度。

        牛梓航在省郊找到一间短租房，等他安顿下来，录取通知书也到了。他接过信封，上面印的校名他从来没听说过，他赶紧问快递员：“你确定这个件没有送错吗？”

        牛梓航希望能拜托这人把自己的联系方式带给牛伯一，对方却表示：“我跟他不熟。”

        不上学的时候，他在学校附近的小卖看摊补贴学费。小卖屋的一角摆着一个小彩电，彩电的机箱很大，时常需要调整天线，不然屏幕上会飘雪花。店主经常用小电视看新闻或电影，牛梓航偶尔帮忙调试，无意间注意到武侠片中有个长相肖似哥哥的刺客，他进而打听到哥哥进了什么武术队。

        “找哥？”有个明白过来牛梓航在讲什么的人带来的消息却令人沮丧，“他们在国外演出呢，这个月都不在。”

        “我是你哥。”

        牛梓航恳求之下，两人加了个微信，对方说可以帮忙打听打听，等牛伯一回来再议。反正牛梓航的大学志愿就填在这个省，横竖不会让人跑掉。

        “我让你嚼个痛快！打架……不学好……”牛梓航发了狠，用力跺上对方的嘴，房间里的呻声瞬时静下去。牛梓航跺了两脚，捡起剪刀拭刀刃，地上有几个暗红的脚印，脚印旁倒着的男童死死地盯着牛梓航，却不敢动。

        “我哥，大人有大量……他会原谅你的，他也从来不和我计较。”牛梓航瞥了一眼的男生，恢复了平静。

        “对，但是……”

        “你是我爸都行。”牛梓航不想和面前的中年男浪费时间。

        哥哥一直在隔省，牛梓航跨过这浅浅的距离却要等到高考之后。他在武校门口拉人询问：“你认不认识牛伯一？”

下意识地收缩，发出的声音，只有混不清的哇哇哇。

        “都是211，上首都的学校不好吗？你看，专业都报的是一样的。”男人拆出录取通知书，录取人那栏的姓名又是一变，成了“扬”，“快点适应吧，后面还有很多事情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