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错一下子起来，冲过去开门，门外，是风尘仆仆的谈衍，他的脸看上去瘦了不少，可眼睛很亮，“这么乖？”

        也不想明白。

        谈衍无所谓：“明天再说。”

        他攥着手机。

他的本能告诉他，一定是这样的，怎么会有别的可能？他翻箱倒柜，把自己住了许多年的地方弄得一塌糊涂，甚至连床都搬开了，还是没找到。越是找不到，他越是停不下来。

        电梯下行。

        许错心如擂鼓。

        许错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录像。

        他放下手机。

        是谈衍的短信。

        许错颓然地蜷缩在床边的小地毯上。

        许错顿了顿，才明白过去，让开门，“你先，进来。”

        许错：“……我没带钥匙。”

        许错浑发抖，关掉iPad。

        所有人都知他是个婊子。

        不等许错回答，他侧过从后面拿了条毯子递给他。

        有人敲门。

        谈衍揽着他的肩，一点迟疑都没有地往前走。

        【我承认，为了找到你，我用了一点手段，可我不后悔。许错，我知你不喜欢这样，这事儿我和你歉，对不起，我以后不会这么了。我们和好吧，行吗？】

        想起“征服”这个概念。

        许错不愿意出门，这座小小的公寓就是他的盔甲，让他不用遭受别人的指指点点和指责斥骂，他不愿意去回想当年他的视频在网络上传之后发生的一切，如果有人认出他就是当年那场闹剧的主角，也许噩梦会再次降临。

        许错迷茫地看着乱糟糟的公寓。

        谈衍抓住他的手腕，把他拉出公寓，还顺手带上了门。

        谈衍没回他。

        ……他忽然想到了什么，拿过iPad。

        他知自己是个婊子。

        在副驾驶座上坐下的时候，许错的小发。

        电梯终于到了负一层。

        谈衍给他系上安全带，边：“出来走走不是好的？你现在白得像是孤魂野鬼。”

        许错犹豫了下，问：“我把，空调开开。”

        谈衍问：“冷吗？”

        他认出了那个影，有一次他开门拿外卖，恰好对上了他的目光，他的神情很友善……过于友善了。当时他没觉得不对，可现在，这些不经意间的细枝末节堆在一起爆发出来，暴了真相。

        有一个矮矮胖胖的影在录像中出现了好几次。

        可谈衍的手紧紧地攥着他的手臂。

        还好，走廊内没有人。

        从念大学开始，许错在这座城市生活了六七年，可当谈衍的车汇入匆匆的车，看着车窗的高楼大厦和来往行人，他居然生出恍如隔世的感觉。他真的生活在这座城市中吗？谈衍说得没错，他就是孤魂野鬼，没人知他的存在，也没人在乎他的死活。

        许错慢吞吞地敲键盘，【对不起，那天我反应太大了。】

        谈衍说：“你出来。”

        谈衍若无其事地：“你都闷了这么久了，带你去风。”

        出于安全考虑，他在公寓门外安的监控的录像可以储存很长时间，他打开录像，开倍速，从后往前播放。大多数时间，除去外卖员，他门口都没人经过。他的房间位置在走廊最深，寻常不会有人到这边来。

        许错盯着手机屏幕。

        看来，他不用搬家了。

        手机响。

        谈衍的车和三年前很不一样，很低调。

        许错紧紧地攥着那条毯子，仿佛溺水的人抓住唯一的希望。

        只有谈衍不在乎。

        他打了个寒战。

        现在，他不该再留在京城了，这儿对他来说已经不安全了。谈衍知他在这座城市，那他不搬到哪儿都没用。想让谈衍找不到他，那他只能离开。他不想让当年的事再次成为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那滋味有多难受，他很清楚，他无论如何都不想再经历一次。

        他真的不懂，不懂谈衍的事，更不懂谈衍这个人。这些年，他不是没看过新闻，知谈衍大学毕业之后出的成就，谁都不能否认他的起点有多高，但更没有人能否认他的能力有多强。还在念书的时候，他以为谈衍对他那么好是因为他还没见过世面，可现在呢。

        许错愣了愣。

        要，搬家吗？

        行吗？

        他觉得自己浑不着一物，赤地站在大庭广众之下，所有人都能看见他的，都能看见他扭曲的、肮脏的灵魂。也许电梯会停下来，也许会有人看到他。他想回去，他想回到自己的公寓，在那儿他不用害怕。

        没有，什么都没有。

        他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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