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错走时，朝老太太和王姨躬了躬。

        现在居然蜷缩在他的床上，额上全是冷汗。

        许错的脸色渐渐好了些。

        明明从三年前开始他们就是同学，他却仿佛直到今天才真正认识许错。

        许错吃过药，蜷在换过床单的床上，疼得直发抖。

        不知过了多久，许错真的点了点。

        “张浩知你的份吗？”

        许错抿抿，没说话。

        谈衍手边还有一本原文书。

        许错：“你睡，我回去了。”

        谈衍问：“不接电话？”

        许错：“六点，今天有早课，再不回学校就迟到了。”

        王姨给许错盛了碗汤，笑眯眯：“小许同学，你尝尝我的手艺，这个汤对好的。”

        老太太也很和善地和他聊学校里的趣事。

        许错疲力尽地坐起，望向躺在沙发上睡着了的谈衍。

        真好啊，他想。

        他不经意似的看着后视镜中许错的脸。

        谈衍翻坐起来。

        许错换过棉条――那是最后一个棉条了，推推他，要把他叫醒。

        许错不再只是那个每节课都坐在第一排、腰板儿永远得笔直的第一名，也不再只是为了钱可以把一切都弃于脑后的、对他的好意冷嘲热讽的人妖、婊子，现在的许错活生生地躺在他的床上，也许没有平日那么光鲜靓丽，可是更真实，更有血有肉，连他的狼狈都那么好看。

        止痛药终于发挥了作用。

        他认识的那个许错，不仅是A大金系长年绩点第一、在学业上从来不出任何纰漏的学神，还是能面不改色地跪在他面前给他口交的、见过大风大浪的“甜甜”，不是学神还是甜甜，都那么高傲、那么冷淡、那么拒人于千里之外，连在他面前跪下吃他的几把都那么若无其事、云淡风轻。

        许错白天睡得太多，晚上就睡不着了，他从谈衍的书柜上找了一本和自己的专业有关的统计学的书，在另一角的灯下看了起来。金系的竞争很激烈，他的学习能力还可以，但也没有厉害到不用刻苦钻研就能每年拿奖学金，他必须得抓住所有的碎片时间来学习。

        许错冲水，漱口，脸色苍白地：“有没有，止痛药？”

        晚饭果然很丰盛，有乌鸡汤。

        他放开许错，又给许错翻出一条子，开玩笑：“你还是把你那两条遮起来吧，晃得我眼疼。”

        谈衍奇怪地看他一眼。

        许错摇，说：“不知。”

        谈衍挑挑眉，觉得这可能是他的债主，真不知许错到底有多少面孔，生活怎么就这么多姿多彩。

        谈衍的子很长。

        ……可吃过饭，一回到谈衍的房间，他就到洗手间吐了个昏天黑地。

        当然有。

        谈衍又：“许错，昨天在医院他们给你检查过了，你没病――你知我什么意思，我不喜欢用套，你要是觉得行就点点。”

        谈衍看惯了他平时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淡样子，现在只觉得荒诞，许错会痛经到这个地步，比许错是个“人妖”这件事本还要让他无法接受。

        谈衍想了想，说：“翘课不就得了。”

        许错脸色一变。

        这可是许错啊！

        他故意的。

        许错只好挽上去一点。

        谈衍惊讶地问：“你这是因为发烧还是因为痛经？这么严重，要不要去医院？”

        谈衍：“那就好，丫还特意跟我说你是他的人，我可不想他知了咱俩的事儿过来找我撒泼打，多丢人啊。”

        谈衍拥有的一切，是他梦都不敢奢求的。

        没想到，谈衍这么喜欢看书，连他的房间都连着一间小书房，摆满了不同语言的原文书，这些书摆得乱糟糟的，这儿一本那儿一本，没什么规律可言，可也说明，谈衍真的在看，而不是摆出来样子。

        许错其实没有一点食，激素的作用下，他的仿佛两军交战的战场，而受伤的人只有他自己，他的。可是他还是忍着疼，使出浑解数假装自己没事，是把乌鸡汤灌下不少，他不想让别人看出他的异样。

        谈衍心情复杂。

        回去的路上，谈衍喝了杯咖啡，终于清醒了点，正要调侃许错几句，就听他的手机响了。

        谈衍睁开眼，面无表情地看着他，问：“几点了？”

        许错把那通电话挂断，说：“没必要。”

        王姨给他们准备了三明治，可以在路上吃。

        许错谢。

        直到第二天清晨，谈衍还是没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