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该的。”刘昭似乎对那枚玉佩失了兴趣，把它随手扔在桌子上，“别总是一副凶巴巴的样子，你生得这样好看，要学会示弱，被别人怜惜也没什么不好。”

        “当年长公主和大蛊师伤了你，你记恨穆家到今天。怎么没见你恨我？”刘昭皱着眉喝那一晚凉透了的梨汤，居然觉得神智清爽了几分，“你吃了那些苦，还不都是拜我所赐？”

        洛严不自在地捋了捋胡须，眯眼笑，“王爷别再使唤犬子了，老臣跟着您和陛下便是。平这孩子毕竟不在朝中为官，臣还指望他照顾照顾家里人呢。”

        “殿下知我要什么吗，竟然这么敢说啊。”洛向安抿着嘴冷笑，目光肆无忌惮地在少年下扫了扫，“殿下与我是一类人，居然能不被厌憎，真是同人不同命。”

        “哦，洛夫人啊，是了，她不是你生母。这不难，可是你确定要我怎么？”刘昭轻轻歪了歪，疑惑地看着洛向安，“我以为你会想要亲手报仇呢。”

        刘昭视若罔闻，握着一块半旧的玉佩摩挲，“这样吧，你尽随意，若是洛府的继夫人出了什么事，我保你不被追究，如何？”

洛严在外面略等了一会儿，便被丁喜引着，出了外厅，直接进了私密的内厅。

        “王爷不由己，又何必说这些。”洛向安雪白的脸上出一个自嘲的笑容，“长公主骄纵恣睢，王爷养在里倒是好过在她跟前。”

        刘昭微微笑了笑，叹息着把玉白的手指放在茶盏边上晤着，“洛大人何必安我，这京城的防卫不堪一击，若是能调北境守备军驰援，或许还有一战之力。”他顿了顿，声音阴沉下来，“想必向安也跟洛大人说了，现在北境更是离不得人。梁京沦陷最多是政变，若是北境失手，只怕是要改朝换代了。”

        洛严心，禁军力薄，这些年疏于练，只怕连一搏之力都没有，嘴上却也跟着笑，“京城禁军不多，但胜在城防坚固，必要时城中积粮可维持一月有余。穆贼率征西军进犯，粮草却未必充足，依老臣看可以一战。”

        “好。”洛向安咬咬牙，仰着脖子，“殿下，我还想要让那个女人死。”

        洛向安想起自己第一次见到刘昭的情形，那时他刚刚从濒死的试蛊中捡回一条命，没想到却被召入见到了刘昭。

        “因为我有用。”刘昭不以为忤，反而颇感有趣地打量着他，“你不喜欢洛家对你的态度？我会说服母后多关照你，你蒙受皇后爱重，他们必不敢再薄待你。如何？”

        洛向安的拳松开又握紧，终于答，“谢殿下。”

        这小厅内摆设素净，烧着地龙，一入内温如春。刘昭从上首的位置上起来，薄笑，星眸凝光，仍是一副从容姿态，开口便是直切主题，“征西军反叛，严尚书看来我们有几分胜算？”

        “你因为试药差点死了，我欠你的。”端坐在主位的小殿下挥退人，朝他走过来，“试药很疼吧，你有什么要求，我都可以帮你。”

        刘昭觉得刚刚被蛊虫咬的那一口已经过了劲儿，又隐隐地疼痛起来。洛向安拿着线报转入前面，无奈，“王爷何必跟我爹说这些，他急着撇清自己和洛家其余人的干系，也不过是想保下家里妇孺。这些事我自会理。”

        “说多了。”刘昭那手指了指他，自己合衣歪倒在榻上，“留下北境五县的消息就出去吧，你的责任在洛家，不在中。”

        “老臣不到像张丞相那般，为着皇上连自己的独苗都能不要。平……我以前没照顾好他，对不起他娘，王爷若肯恤，老臣自是感激不尽。”洛严神色肃然，“老臣不知梁京能守几日，但老臣保证，绝不会让穆贼名正言顺地登上那个位置。”

        洛向安倏地抬起，警惕地盯着刘昭。

        “本王没吩咐过，是洛公子心系国事。”刘昭垂着眼，漫不经心，“大人放心便是。”

        洛严临走时交出了自己府上和庄子的私兵，又同刘昭敲定了各守城的将领，离开时夜色已深。

        洛向安从回忆中依稀看见了刘昭今天的影子，这次他恭顺地弯下腰去，默默退出了内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