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岚终于支持不住，子一歪，昏死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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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孩子收拾了药碗，低着退出去。贺岚怔怔地盯着床帐上的花纹看了一会儿，脑子里怎么也抛不开那张纸条上熟悉的字迹。

        你把刀递到我手上，难我杀得了你吗？

        小梅哪里敢退下，依旧在外守着。贺岚夜里又起来好几次，语无次，一会儿说要见摄政王，一会儿又要见皇上，最终还是没有出去。

        贺岚苍白的手指攥紧了被子，惶然蜷缩起来。

        “大人……您……”小梅害怕极了，放下粥水凑过去，“您没睡么，不然咱们还是请太医……”

        小梅心里害怕，不敢去睡，自己坐在外间的矮榻上抱着膝盖守着。里间的床上一直低咳不断，间或有压抑的哭声。

        征西军群龙无首，叛乱被压制在未起之时，我也……

        只要，只要把信里穆尚真的位置和计划告诉陛下，这一切就结束了，这不是很简单的事情吗。

        “殿下，机会难得！北境若破，梁京只怕是一时难以调兵驰援了。”

        “不急。”陈太子的目光映着雪光，看向南面的天空，温声，“再等等，让刘氏和穆氏闹到不可收拾的地步，才是我们真正的良机。”

        猎猎寒风卷起旌旗，赤红的大旗上赫然是一个“穆”字。

        贺府，刘昭派来的两个侍女被小梅拦在外，面面相觑。

        “是么。”陈松笑意不减，“既然如此，我们不妨再等等。免得我们出手太早，刘氏和穆氏反而放下纷争，联手向外了。”

        贺岚忽然剧烈地颤抖起来，恐惧地退回屋里，“没事，没说什么……你下去吧。我、我哪儿也不能去。”

        可是摄政王说了生死不论，他们真的会杀了他的，就像今天在玉湖山那样，就像……就像阿真罪有应得那样……

        风雪深，穆尚真翻下，面色冷肃。面前是一列列整备完全的铁甲，为首的几人单膝跪地，朗声，“征西军主力在此，听凭将军差遣！”

        “嗯，多谢。”贺岚止不住地咳了一会儿，腔一阵阵隐痛。他盯着那纸条上的字迹看了半晌，不知为什么呛咳着笑出声来。

        那人还说什么，陈松却用指节敲了敲膝上的护甲，打断了他。

        阿真，贺岚浑浑噩噩地想，我一直想找个证据证明你是真的在乎我的，可是等我真的拿到了，却原来是一张命符。

        小梅扶着人吃了药，紧张地把手心里攥着的纸条在贺岚手里，“大人，您不在的时候来了信鸽，婢不敢让外的两个姐姐看见，藏着……”

        “不必。”刘昭倦得浑乏力，勉强靠着枕垂下眼眸，“啊，对了，蛊帮的白襄既然什么都不肯招，便杀了吧，权当给穆夫人陪葬了。动手之前，带张钰去见他一次，小张大人跟我提过，想要亲自审他一次。”

        千里之外，陈松放下情报，微微一笑，“穆氏失控，梁京可供调遣的兵还有多少？”

        外面雪下了一整夜，小梅也提心吊胆地看着他这么折腾了一整夜。

        小梅连忙去扶，哭也不敢哭，“大人，这么晚了，您说什么呐？”

        我……

        大雪映着银甲，军士的声音齐齐响起。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

        “出去吧，今天起你守在外间，摄政王殿下派来的两位姑娘白天服侍就好。”贺岚垂着眼，吐息虚弱，无力地摆摆手，“除非我叫你，不然晚上别进来。”

        “听凭将军差遣！”

        贺岚静静跪着，朝着皇的方向出神。过了一会儿，小梅没见他动作，刚要开口，贺岚忽然垂下，捂着心口息起来，然后不堪重负似的俯下去，磕了一个响。　“先皇……”他喃喃。

        “大人……”小梅总觉得他这样子骇人，却说不上来哪里不对，眼见他端起烛台，把那纸条烧成了灰烬，又扶着人重新躺下。

        贺岚早换了干爽的衣服，被子里被汤婆子得发燥，可是他还是一阵阵发冷。

        我早知你没有死，可是你为什么要给我写信呢。

        天亮的时候，小梅听见里静了，大着胆子端了热水热粥进去，却看见贺岚大睁着眼睛，跪在里屋当中。

是叫太医――”

        她犹豫着要不要进去看看，却忽然听见踉跄的脚步声。贺岚披散发地冲出来，脸上一片灰败之色，哑声，“齐王……我要见齐王。”

        贺岚颤栗起来，眼前鬼影幢幢，挣扎着陷入昏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