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严府上虽比不得张家规矩大，在夜里也还是安静得过分。

        “嗯。”洛向安笑着接过茶漱了口，脸上多了点血色，“向安明天想吃那个包油酥的蒸饼，外的没有家里的味。”

        “算了吧。什么首辅次辅，朝堂的事不到你们这些孩子。”洛严笑的时候一派和气，洛向安确实像他，连这眼睛里的神气都像，“平，你跟摄政王关系和睦是好事，止步于此即可。有空让太医来一趟，替你瞧瞧。洛家……还指望你呢。”

        那继室只在一边笑而不语，洛严却憋不住笑了，“行了，跟我也来这套，知你不愿意回来，觉得家里拘束。你要是看着原来的屋子不爽快，想住哪里让你李叔去安排。”他有些感慨地抚了抚胡须，叹息，“别打量我不知你在外干了些什么，既然回来住，就老实一点，少往外跑了。”

        “李叔去歇吧，我不饿。”洛向安结果汤匙，小口喝了点汤，脸上带着乖巧的笑容，“我在外的时候，多亏李叔照顾爹了，这府里上下打点得井井有条，向安看了都惭愧来着。”

        “少爷。”竹园的家自然而然地跟进来服侍，“小张公子今日又去了兰华寺，差人带了寺里的平安符来。”

        这却不容易，那玄慈大师闲云野鹤一般，樊城的灵均寺不一定叫得动他。家却知这时候不能洛向安的霉，乖觉地应，“是……少爷，张公子与你这样好，应该是不会跟玄慈大师走的。”

        洛向安敛了笑容，“孩儿……不孝。”

        “少爷，玄慈大师云游来此，目前就在兰华寺。”

        “你是聪明孩子，是爹误了你。”洛严捋着胡须，摆了摆手，“去吧，傻孩子。”

        洛向安又磕了个，低声，“向安明白的。”

        “少爷……张公子爱重您，不如，您把中蛊毒的事——”

        洛向安笑意一凝，着平安符冷哼一声，“老秃驴，到京城来什么！”

        “平安符呀。”洛向安高高兴兴地把那小小的木片接过来，“他不是在衙门里忙得连饭都没空吃嘛，怎么记得这种事？”

        这玄慈和尚从前就是张至的故交，张钰年轻时曾随他游历过数月，就这么看中了张钰，数次提出要收他为徒。

        他喜滋滋给洛向安端了一碗炖得透透的石斛鲍鱼橄榄汤，笑得眉眼都弯了，“少爷夜里要吃什么尽叫下人来传，今天没什么好东西，喝点汤去去秋燥。这小鲍品相一般，少爷嫌腥就挑出来。”

惯了，这点儿规矩都不懂。”

        洛府的老家私下里觉得，老爷说得没错，少爷还是穿着家里的衣裳好看，藕荷色的内衫别人穿都显得黄黑笨，少爷肤白，反而更衬人了。再披上老爷存在库里那件绛紫的锦袍，这才是富贵人家的公子哥儿呢。

        老家只是笑，服侍他又吃了半碗，才叹息，“老对不起夫人，让少爷受了委屈，现在少爷也大了，有什么吩咐尽说吧，你叫我一声李叔，李叔连老爷那儿都愿意替你瞒着。”

        洛向安笑嘻嘻的，乖乖跪下磕了个，“爹气色越发好了，看着就是当朝首辅的样子，还是母亲照顾得好。”

        “呵。玉郎从前就喜欢这些东西，什么山川大河、社稷民生之类的……”洛向安喃喃地低语，“他本来就是一时怜惜惭愧才留下来的，我一时没勾着他，他就又想着京城外的世界了。”

        “玉郎好不容易留下来，这和尚真是不知收敛。”洛向安脸色阴沉，吩咐，“若是为了张丞相的事，我也不好撵他。这样，樊城那边前些年不是花钱给庙里修了个金吗？让他们的主持帮个忙，写封信给那玄慈，找个由把他叫走！”

        老家自然是眉开眼笑地应了，“咱们家底下庄子里的面粉自然是不一样，少爷想吃，老回去就安排！”

        “不行！”洛向安下意识摸着左手那块堪堪长好的指甲，上的纹路还有些怪异。他把那平安符收进贴的衣物，笑了笑，“哪里称得上爱重了，玉郎好不容易对我这子有几分兴

        老家走了，洛向安自己坐在桌前，发了会儿呆，有点不习惯地扯了扯上过分艳丽的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