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松只得上前客套了几句，跟在刘昭后把穆尚真迎了进去。

        “世子住在我这儿，该知的人都一清二楚。”刘昭伸手牵住了陈松修长的手指，“鹤归随我来。”

        “这代表不了什么。”贺岚继续提笔，“边陲之地官府力量薄弱，张公子说不定都弹压不住那些地蛇。继续找人吧，盯着点张丞相……还有……”

        这时候刘昭才笑坐到陈松旁边，打趣，“鹤归等我很久了？”

        穆尚真？陈松冷冷地想，一介武夫，也就只有齐王还碍着王室宗亲的关系与他交好。

        “只要殿下不弃，陈松愿意陪伴左右。”

        陈国可不是边境小国，近年来国力日强，却始终对大梁俯首称臣。穆尚真熟悉军务，自然对邻国有所了解。却看这陈国的四皇子，目若丹凤，若施脂，气度优雅谦逊，便附和，“齐王思虑周全，陈世子一表人才，若是被挑拨友关系的贼人得了逞岂不可惜。”

        裴永自然而然地应了，却没等到贺岚的下一句，于是默默向案前的人透去询问的一瞥。

        齐王的手是养尊优的手，白皙柔，骨节纤细。陈松被牵着走了一段路才知尴尬，低声，“殿下……”

        “鹤归，我看起来居高位，但是能给你的东西很有限。”刘昭观察着陈松的神色，试探着问，“你这样的人，早晚要回去陈国的，你愿不愿意趁着还在梁京，陪我一段时间？”

        “那只是权宜之计，若是您……”

迟疑了一下，继续，“但是张钰毕竟是朝廷命官，府衙依旧运转如常，所以……”

        “殿下，我们……”陈松刚刚还不觉得，这会儿在屋里独，又是他亲眼看见齐王自渎的屋子，脑子里的绮念泉水似的涌出来，耳朵发烧，“那天夜里多有冒犯，殿下放心，陈松不敢觊觎您的……您的……”

        刘昭难得笑得畅快，与一个姿的武官联袂而来，“穆大人此言差矣，若不是你愿意帮我查陇西那几个地方的账，这蠹虫也没那么快出狐狸尾巴。”

        他一双笑眼清光转，恰恰落在迎出来的陈松上，“世子也在？穆大人，这位是陈世子，之前遇到一点麻烦，本王先留他在府里暂住一段时日。”

        刘昭却握紧了他，一路牵着人进了卧房，才转过笑，“鹤归觉得不妥？”

        “愿意。”他本移不开眼，刘昭上有种淡淡的草木清气，跟郁贵重的廷熏香截然不同。

        贺岚盯着笔尖出神，过了一会儿方，“大蛊师在梁京时，曾经替宝阳长公主调理，后来还收了齐王的伴读作弟子，此事裴大人可知？”

        今日朝堂上先太子毒杀案的结论尘埃落定，小皇帝刘温亲自下了旨，死去的大皇子担了所有罪责。穆尚真嘴上不说，少不得要到刘昭这里来致谢，只是当着陈松不能细说，略坐了坐就离开了。

        “我觉得你很好。”刘昭打断了他，脸上的神色严肃起来，“鹤归，我自幼长在墙内，什么人是什么心思，我看得还算清楚。”他自顾自坐在桌前，淡淡一笑，“刚刚穆大人来，鹤归不自在了？”

        刘昭笑着摇了摇，顺着世子斜飞的眼角看到他束得整洁的发髻，忍不住想起洛家别院里这一乌发散下来的感。

        “王爷日理万机，是陈松唐突了。”世子温顺地垂下眼睫，有些歉疚地笑了笑，“我不知穆大人来访，私自出来迎接，还害得王爷要同他人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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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昭伸手碰了碰陈松的耳朵，眼见那纤长的眼尾颤了颤，不忍再逗他，“羞什么，鹤归，我们你情我愿的，我责怪你什么？”

        陈松这回听懂了，他有些震惊地抬起，对上刘昭清亮的眼眸。

        裴永点点，“那我们还是要查齐王――”

        陈松心神不宁地摆弄着手上那只莹的扳指，直到日过午，才听见车回来的声音。

        这就吃味了，刘昭想，怪我没和小世子掰扯清楚，白沾了人家的便宜。

        “不。宝阳长公主是穆将军的生母，我怀疑大蛊师离开之后并没有把所有的势力收走。”贺岚浅色的眼珠在烛火淡漠地颤动了一下，“留意一下穆大人……太医说穆夫人生产有血崩之症，替她续命的，不知是药还是蛊呢？。”

        “先帝在时对我很好，但他为太子，自幼便于我们不同，所以穆大人……那时候穆大哥作为宝阳长公主的长子，时常在中一起读书、玩耍。”刘昭娓娓来，眼角泛着淡淡的笑意，“在皇里，亲情是很难得的东西，我只把他看我的兄长，并没有别的什么。”

        陈松还惦记着手上温热的感，没有细想穆尚真的事，听见他说起皇家无情，却忍不住心有戚戚，险些控制不住眼中的情绪，低声应，“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