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青一直往前走，直到走出院门，到了一片空旷的街中，空气中有黏的雾气。履天圣坛在整座慈安城的中心，而清尘住在西北角，她正从这里慢吞吞地走去人圣者陨落的地方。

心有种的修行者往往对福祸之事有所感应，他们会提前通过这种感应趋利避害，减少损失。刚刚清尘心底忽然闪过了强烈的情绪，夹杂着惊讶、恐惧、欣喜，这一瞬间上涌的感觉让他停住了笔。他已经合，平时少忧少虑，这样的情绪是十分反常的，看来他周围定然有大事要发生。

“自然是不急的。”云青的声音在空的街上回响，听上去有点阴森，“种就放在这儿，拿不走的永远也拿不走，能拿走的永远也拦不住。”

“是句芒古镜。”云青没有看他，却也感觉得到他的目光。

他闭上了嘴，没什么好可是的，云青人都跑过来了，肯定是已经陨落。他连忙追着云青跑出门外，外面黑漆漆的一片，他住得偏僻，四周连灯火都看不见。一片漆黑中云青手里有什么在发光，清尘这会儿才仔细看她，她穿了单薄的白衣，广袖博带，怀中抱着一面古镜。

，只能看见时不时划破黑暗的星，它们浑燃烧着天火，或是化在一片炽热中，或是沉沉地坠落大地。天摇地动，四海翻覆，恐怖的末日之景中竟然生出几分悲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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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面镜子似金非金、似木非木，花纹古拙，正散发出苍青色的柔和光辉。

清尘跟在她后，见她走得不紧不慢也有些奇怪：“您不急吗？”

笔墨溅出了一点，在泛黄的卷宗上落下一个黑点，清尘凝视着这个黑点，半响才平复下来。他抬手按在自己额上，感觉云青留下的烙印得惊人，磅礴的力量从另一端传过来。

云青看上去十分温和，语气也循循善诱：“要小心那些晴日里就开始忙忙碌碌的人，因为他们多半知什么时候有雨。也要小心那些雨天里

云青从他桌案上下来，直接推门出去：“人圣陨落。”

“可有什么大事？”清尘小心翼翼地问。

他将手里的笔轻轻搁下，指尖不自觉地颤动，那情绪几乎要蓬而出。

――寂然无声，惊心动魄。

“绸缪未雨时啊……”云青忽然说，“若是雨已经下起来了，那么着急也没用了。”

太清伸手碰到他眉心间清澈透亮的灵明，发出最后一声叹息。

清尘低下不敢多看，他问：“您可是要取人种？”

清尘不好再说什么，其实他想问一问自己是不是应该趁这个机会掌控履天坛，但是看云青现在并没有帮他的意思，也只能沉默下去。他觉得云青这个人很奇怪，明明是风平浪静，她却会忽然说“时间不够了”，明明是危急关，她却又不紧不慢。清尘跟在她边很多年，一直没弄清楚对她来说到底什么是紧急的，什么是可以缓缓的。

清尘执笔在卷宗上写画着，心神却忽然一阵动。

“我来了。”云青之直接落在他桌案上，清尘连忙退开，向她躬施礼。

清尘怔了怔：“可是……”

※※※

清尘赶紧收敛起心思，刚刚胡思乱想一定是被她窥见了。

那点灵明在他手里黯淡下去，一如几百年前在他手中亮起时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