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八宝静默半晌，却低：“姚充容早已薨逝。先前二娘诊出孕不久，姚充容便离奇患病，不过数日便撒手人寰。”

又替他整了整衣衫，珠平静回首，遵嘱：“传令出去，官家驾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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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医急急退下之后，高仪复又咒骂起姚铣及那婆婆，还有那怀六甲的小娘子来。傅辛听得疼，只觉得眼前发晕，终是不耐起来，腻烦：“高仪，你贵为天家女，犯不上为了一个郎君，闹到这副田地。你且先回去，好好想清楚，改日再来寻朕为你主。关小郎，送公主。”

珠望了他一眼，却是未曾开言，又瞥了眼

她再拭过他的薄，那里不止曾说出过多少凉薄的话儿，下出过多少狠心的决断。

关小郎低眉顺眼，温声：“官家早先备好了遗诏，尤善书法，对于官家的字迹，也会学上一二，必不会让人瞧出端倪。便容仿着官家口吻，再拟一份罢。”

珠又：“却不知会有几个真心实意，为他哭丧的。姚宝瑟约莫算得上一个，那几个民间出的小娘子，该也会哭上一哭。”

高仪去后，官家愈发不适，便将心底的气全都怨到了高仪上，直骂她不知事，与阮宜爱一般任无知。珠低低劝了两句，却见官家骤然背过气去，昏厥倒地，四肢疯狂抽搐起来。

周八宝却低低说：“殿下早想好了法子，贵妃便不必忧虑了。”

高仪见状，两柳眉紧紧拧一团，苍白的微微张了张，却是言又止，最后只颇为复杂地望了傅辛一眼，随即便拂袖而去。

珠端坐在榻之上，待到地上的男人不再抽搐，便命折返的关小郎及周八宝父子二人合力，将这位高高在上的真龙天子抬到了榻之上。珠坐在他的侧，缓缓垂眸，持着再干净不过的绢帕，在他面上轻轻拂。

是扔一般，搁到了桌上，随即又转向那战战兢兢，跪伏于地的御医斥：“如何不通报一声，再行端上？你倒是比我这公主还要没规矩。”

梳罢了发，再探探他的鼻息，却是已经去了。珠不由一叹，轻声：“你倒是去得痛快，合该再多受些苦的。不过这样，也好。”

御医连忙磕不止，傅辛蹙了蹙眉，摆了摆手，抬臂端过那药汤，先是了几下，随即便着鼻子，一口饮尽。齿之间，苦涩滋味缓缓弥漫开来，傅辛不由皱着眉，声音微哑，：“罢了，你先退下罢。”

珠点，周八宝便依着关小郎所说，自那尊莲华妙菩萨前的蒲团内，取出了藏匿的遗诏来。阮氏展开一看，一是立傅从谦为帝，二是追封阮珠为后，珠想了想，合上遗诏，对着关小郎柔声：“只提立傅从嘉为帝便是，便不必提起儿了。”

阮二娘勾了勾，又拿了篦子来，细细替他拢发。她不过轻轻一梳，大把大把的发便遽然脱落而下。

此间再也没有别的人。

她轻轻拿手拂过他的眉眼，那一双沉黑的瞳仁，曾令她惶惶不安，惊惧不止。

关小郎点点，备了笔墨纸砚，伪造起圣旨来。珠又叹了一声，轻轻说：“还得把那些个人全都叫来，端是麻烦。”

珠淡淡地望了周八宝一眼，周八宝噤声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