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麟彻底出鄙视的眼神：“我有工作，也有工资。”

        我和他同时沉默了，我知江麟不爱说话，有时候在客厅撞见我，也只是看我一眼，什么话也不和我说。他不仅仅是不爱和我说话，在我的记忆里，除了和唐糖在一起的时候，几乎没有他与别人说话的画面，哪怕是通电话、发语音的场景也不曾有过。

        “嗯，吃掉你。”同他施暴时说的话是一样的，我心想你昨晚就是这么说的，怎么还没有把我吃掉？不过我没有说出口。

        如果江麟和我歉，我就识相地接受他的歉，然后同他保持先前那样平凡的，遇见了也不说话只是点的普通室友关系，那些梦和我和他互相帮助的约定都当不存在。

        如果……

        我微微弓着，用已经恢复正常的左手摸着我右脚的脚踝，按压的时候关节会有一点酸胀，但是除此之外，我很难相信这里的关节曾经错开过。如果生活在古代，江麟一定是个武林高手。

        我乱七八糟地想着，希望胡思乱想能够分散我的恐惧。

        但是他到底在说什么呢。

        我瞬间绷直了，同时挪着，避开他的碰，所以当我明白他正在同我说话的时候，我愈发疑惑了：“你说什么？”

        如果江麟想要杀了我，我就先求他放过我，我计划向他保证我绝不会告诉别人，也不会去网上发一些怪谈，不会偷摸找些匿名论坛寻求网友的开解，无论如何为我都不会说出去。

        ……如果换是我，哪怕有人淹死在我面前，我大概也不会伸手的吧。

        江麟的眼睛一眨不眨，睫微微颤动着，从我这个角度，正好可以看见他的睫以几乎夸张的形状翘着，我不禁有些烦躁，为什么非得是江麟呢？

        江麟的神情并不生气，只是情绪肉眼可见的不高。他的眉微微皱着，目光落在我的脸上，大约因为他的视线总是很直白，所以我总在躲避他的视线，但是不知为什么，这次的我避无可避，只能被迫接受他冷漠的审视。

        当然没有。

        ，我是弱智吗？

        “没有，”江麟摇，然后补充，“我把我的钱给他了。”

        “祥瑞御兔，家宅平安。”我掀了掀嘴，期待着我话音刚落，江麟就在我面前魂飞魄散。

        “他找到钱了吗？”我已经不想去思考小罗究竟有没有看到这回事了，如果看到了，江麟又是怎么和他解释的？小罗相信了吗？我只是机械地维持着同江麟的“正常”交，我不得不承认，面对江麟时，我有点发怵。

        现在的江麟，他没有那条渗人的鱼尾，什么也都没有对我，他只是用那双好看的眼睛（或许是桃花眼，非常好看）直直地盯着我看，然后问我：“你有什么想说的。”

        我救了江麟一次，把他从楼下捡回了家里；他救了我一次，把我从泳池捞上了岸边，说起来好笑，我至今没有问清楚他那天怎么会出现在泳池的呢……

        过于明显的差距，我现在视自己为鱼肉，江麟为刀俎。

        “哦，”我接着他的话问，“那里真的有钱吗？”

        “如果你不那么害怕，只要拉我一下就好了。”

        “你要吃了我吗？”我说。

        虽然比起小罗，江麟算得上无趣，但一想到他在大雨中迎面跑来的影，站在厨房安静炒菜的样子，一想起这些点点滴滴的，我记忆中的，小小的江麟的剪影，我的心就不由自主地变一点，像是海绵收着空气中的水汽，偷偷膨胀开一点，再一点。

        我不太相信他的说法，于是忍不住奇怪地看他：“你哪里来的钱？”一条鱼哪里得来的钱？

        江麟的视线没有从我上移开，只是用不变的冷漠的眼神看着我。难是在期待我来反思我错了什么吗？他在期待我向他歉吗？

        “为什么不救我？”江麟用手背碰了碰我曲起的膝盖，“那个时候。”

我呢？”

        “我给他了。”江麟说。

        江麟愣怔，有点无奈，又像是无语：“……小罗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