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在他面前说出这些脆弱的、自厌的念。

        他的尤斯塔是完全依赖着他的。那个世界的尤斯塔依赖着陈叙格中某些锐利、强的分，那些弱、痛楚的分，陈叙不愿意在尤斯塔面前表现出来。

        ……他痛恨于这个世界，与那个世界的区别。他痛恨于此。

        他痛恨于自己遭逢厄运的时刻，另外一个自己却如此幸运。在同一时刻，他遭逢厄运，又收获了整个世界的爱。

        这个世界何必如此对待他。

        陈叙静默地坐在那儿，等待着尤斯塔的反应。

        隔了很久很久，陈叙都快要睡着的时候，尤斯塔才突然说：“你……一直都是这样的吗？”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与低沉，语气也多少有一种从未出的颓丧与痛苦。但是此刻的陈叙昏昏睡，完全没有听出来。

        陈叙掀了掀眼，低声回答说：“是的，殿下。”

        尤斯塔不禁追问：“为什么不使用医疗舱？”

        陈叙忍住了嗤笑声，心想，尤斯塔殿下这是“何不食肉糜”了吗？

        陈叙刻板地回答：“我找寻不到。”

        尤斯塔磕磕巴巴地说：“我……我是指，在来到我的飞船上之后……这里……这里有专业的设施，如果你的不好，你可以……我是说……”

        陈叙仍旧垂着眼睛，低声回答：“不敢打扰殿下。”

        他可不敢冒险使用这艘飞船上的任何一样东西，免得被尤斯塔抓到小辫子，又被施以奇奇怪怪的恶意。

        陈叙已经习惯当个透明人。

        尤斯塔骤然失语。

        片刻之后，他颓丧地说：“那么……那么……你先去睡觉吧。明天，你来这里治疗。会有医生在这里等你，我会让他在这里等你。”

        他的话有些语无次，似乎陈叙的问题彻底吓到了他。

        陈叙终于意识到此刻的尤斯塔有哪里不对劲，但是他说不上来。尤斯塔・谢尔菲斯似乎仍旧是那个纨绔高傲，想一出是一出的贵族大少爷。

        就算让陈叙来治疗，也带着点居高临下的施舍。

        于是陈叙只是低轻轻应了一声，也并没有拒绝尤斯塔。即便这样的好意让人觉得不爽，但终究也是好意。

        实际上，陈叙脸上的表情并没有发生什么变化，他甚至更加警惕了起来。

        他想，或许尤斯塔是想等到他好了，再把他拖到床上去？

        ……真糟糕。这个骄奢淫逸的大少爷。

        以前怎么不见他对陈叙的这么感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