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有琅轲的孩子，可在此时此刻、自此之后，他再也说不出那么无情的话了。

        “我就想要那一个。”琅轲好像明白自己终于有在琅廷面前弱的资格了，他将自己的脸深深埋进面前人温热柔的颈侧，很是任的重复：“要第一个。”

        琅廷不知该怎么安他，只是轻阖起眼去碰面前人干裂的嘴，闻着上面淡淡的血腥味，抬手给琅轲解下了厚重的盔衣。

        “太医说它是个女儿。”琅轲像是自言自语。

        “是吗。”琅廷垂着眼，神态温柔地如同个假人似的。

        “孤看见了她的样子。”琅轲呢喃。

        “……”

        “孤连名字都想好了，单字姽，和她的父母亲一样。孤还没有亲口叫过她，就只能刻在她的墓碑上。”

        “……”

        “她不知孤有多爱她。”

        “你不要说了……”琅廷不知被动到了哪里，他攥着琅轲衣襟的手开始不自觉地颤抖起来，随后猛地推开琅轲，自欺欺人般强调了一遍，“你不要再说了！”

        琅廷埋压着的情绪在一瞬间犹如江河崩堤，他狼狈地推开殿门，也不回的离开了那座云殿。

        如斗榫合的天幕蓦地划开一锋利银光，冰冷的雨珠倾泻而下，砸在这五味糅杂的纷乱红尘里。

        琅廷冒雨去了太医院。

        因天色已深，又乍逢变，太医院里述职的太医都早早散值了，只有守院的仆役在。

        仆役倏见到冒雨前来的明玑贵君，吓得要死，赶忙走上前去行礼，“才见过贵君，贵君千岁。贵君您怎么独自到这儿来了啊？！”

        “林太医呢？”琅廷息着低问他。

        林太医在今日全权负责他的保胎事宜，知晓死胎安置在何，他要见琅姽一眼。

        仆役抖着声音说：“林...林太医走了啊，刚走不久！”

        琅廷想了想自己在进院前扫到的那抹影，问：“今夜没有太医值班？”

        “有啊，就是林太医。”仆役答。

        “那他干什么去了？”琅廷反问。

        “这…这才也不晓得……”仆役支支吾吾地回答不上来。

        琅廷失了耐心，转就出了太医院，追着那影的方向跑去了。

        大雨掩盖了周围一切的杂音，喧嚣、脚步声、议论声。

        琅廷走在上，余光在殿墙的一拐角前看到了一闪而过的影子，他倏地顿住脚步，敛神走过去。

        角落里隐隐约约有人的谈话声。

        但隔着雨幕，琅廷听不清。

        琅廷不自觉又走近了一些。

        人声渐次传来——

        “……女儿…辜…造杀孽……”

        “无用…白费功夫……”

        琅廷听着一墙之隔的谈话，脸色渐渐冷下来，最后如冰霜一般，比砸在脸上的雨水都要冷。

        天空蓦地闪亮一瞬，琅廷从墙后走出，缓缓接近那两密谈的影，随后一脚踹在了那个老骨的后腰上。

        老太医一时不查，猛跌在水里，哀叫出声。

        “混账……”琅廷弯下腰，一把抓起他枯槁的白发，猛地摁住他砸向地面。

        腥寒的水中漫起丝丝缕缕的血迹。

        琅廷这才站起，直视着站在自己面前那位高大的男人。

        “大殿下。”

        竟还是位熟人。

        “将军这几年过得好快活啊。”琅廷不带感情地讽刺。

        “不比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