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如此，元辅尚未出面？”

        他迈开，大步朝琅廷的方向走了过去。

        他如今与琅轲当年所爱大相径庭，他感病弱，神思寡淡，可琅轲仍旧要说，执拗地在说，他喜欢自己。

        “我对您的痴迷有增无减，连繁星都无法汇聚我的真心。”琅轲望向殿前那被尊奉在最高的牌位，他不止在对琅廷说，他更是在对着皇家列宗们倾诉着他的胆大妄为和多年筹谋的暗室心亏。

        低声：“遮紧。”

        这下四周的议论声彻底化为了实质，穿刺着琅廷的耳。

        如今的前朝官员经历过新帝上位时的大换血，除了那位教授过他的三朝元辅，其余的人他一概不识。可他就是走不过去了，双如灌铅，　上的那尊凤冠也仿佛在一瞬间重如千斤。

        “呵，元辅……”

        后太监想阻止已经来不及，为了不让这场大婚成为闹剧，他只能被迫钉在原地。

        琅廷越往前走，心底就越发无地自容。

        “事中大人您刚回朝不知，咱陛下啊，算是彻底被这位邻边小国送来的哑巴美人给蛊住咯。”

        “忘了哥哥这会儿不能说话了。”琅轲低看着他笑，补充：“不过你什么样子我都喜欢，小时候的活泼也好，弱冠时的跋扈也罢。”琅轲每说一句，就抱着琅廷上一个台阶，口中像儿谣般低语喃：“从你诞生至娃娃、小殿下、大殿下，再到成为孤的哥哥、孤的心上人，以及现在，成孤的妻。”

        他将琅廷轻放在蒲垫前，开始行跪拜礼。

        模样、段、皓腕凝霜。

        琅轲走到了琅廷面前，他看着自己执扇逃避着的妻子，随手一弯腰，将穿厚重婚服的琅廷打横抱了起来。

        琅廷抬眼看向他，自顾沉默不语。

        纵然皇帝大婚理应肃静，可四周一些极小声的探究还是钻进琅廷的耳朵。

        琅廷确实不再有当年张扬恣意的少年影子了，他在自己及冠那年学会了撒谎，表面端如陌上玉，背地里烂成泥，次年又浪自弃，想舍肉换畅意，后被囚禁，在那四年间他尝遍了卑劣和压抑，所有鲜活的情绪都被蒙尘，他难以生喜，便不再有悲，然至木然。

        长阶走完，琅轲话毕。

着观礼的前朝男臣们。

        “给一个后女子封了‘君’字，此举不是在活生生地打天下男子的脸？可是咱们陛下不在乎，是要强压舆情，置万千民意于不顾，独揽专政，无人能治，亦无人能了。”

        “陛下此举不似以往对待嫔妃的态度啊……”

        琅廷听着耳边那些细碎的字词，下意识紧了扇柄，阖眼不语。

        “哥哥如今似乎格外脆弱。”

        渐渐的，周围议论声四起。

        琅轲在那边似乎锐的察觉了异状，他抬手示意臣子禁声，随后出了一个惊人的举动。

        这些人的面孔或熟悉或陌生，他甚至看见了教授过自己的老师。阔别四年，他们隔着一纸扇面，仿若素昧平生。

        一近在咫尺的声线突兀地扰乱了琅廷的思绪。

        琅廷从未经历过这般的审视，有一瞬间，他是想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