琅廷也缓缓穿了件里衣下榻，又将两侧的床幔随手掀起，“这会儿那位欢婕妤应该已经被押进牢狱了，你还要亲自去？”

        很快床幔间又递进来一张纸，上面极工整的写着一个字：是。

        琅廷顺手接过来，低看了看。

        “可他们真的会重视这件事吗？”后哑。

        他倒要看看，琅轲究竟有多大的本事，在这种责任重压下还能把他这个见不得人的“秘密”强行埋藏在这里。

        “孤知了，你先下去。”琅轲听见关门声后，在床榻上摸了件自己的里衣披上了，随即动作利落的下床穿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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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俩人面面相觑两秒，琅廷从他怀里坐起来，似乎又想骂他，但话还没说出口就看见紧闭着的床幔隙，缓缓递进来了一张纸。

        “殿下为何能保证这次一定能出去？”后的哑比划。

        到时候众口铄金，琅轲为一国之主，是一定要对这座所谓的“禁地”给出一个能说服民众的解释的。

        “九泉之下还能看着她的母族继续繁荣昌盛。”

        哑对着紧闭的门扉微微躬了下，没再说什么。

        琅轲将下巴搭在他肩膀上，刚看了个角就听见琅廷和他复述：“纸上是说你打算下令死的那位小妻子——欢婕妤在临死前突然用蛮力挣脱了侍卫，一直停留在我的门前大喊着‘妖孽、狐狸、不得好死、专门阳气的妖怪’等诅咒乱神之词。”

        “这是什么乱七八糟的？”读完后，连琅廷自己都莫名其妙的蹙了蹙眉。

        “才明白了。对于一分人来说此事越忌讳便越相信，心虚恐惧始于人心。”

        “你也说了是尽力。”琅廷低理了理垂在前的长发，半开玩笑：“我方才还不够尽力吗？琅轲不松口我有什么办法？”

        他今日利用欢婕妤在后内先埋下了一颗祸乱不详的种子，等到来日，它定会长成能压倒这座红墙雕瓦的参天大树。

        “在别的地方或许不会，但在皇里就会有效。”琅廷再次摘下了自己耳垂被重新挂上的一对耳珰，轻声说：“朝国各地，唯有这座紫禁城最忌讳和打压着那些怪力乱神之说。”

        “可才还有一事要问。”哑抬手认真的询问：“您当时不是答应了欢婕妤会尽力保她不死？”

回禀些什么是要靠手语的，需得面对面。

        这件事一定要在彻底闹大前，把言强行压下去。

        “因为它正巧碰到了祭天大典。”琅廷单衣站于泠泠夜色中，眼底是墨一般的深沉。

        琅朝最盛大、最隆重的典礼，一当属继位大典，第二就是这祭天典礼。

        “……”

        琅廷站在寝殿门口，看着琅轲离去的方向不动声色的勾了勾，如同在自言自语：“我们离出去的时间不远了。”

        如今气候已进深秋，而祭天典礼是在初冬开坛祭拜，到时满朝文武和后妃眷都会参礼，甚至前朝太妃也要派代表前来。

        琅轲目光却骤然转冷，对于琅廷刻意强调的用词也只是嗤笑了一声，便抬眼问到床外的才，“她真这么说？”

        “这件事你要不。”琅轲只留了这句话，便打开房门渐渐消失在了夜色里。

        “可偏偏是这里经年充斥着波云诡谲、爱恨情仇和功名利禄，它集天下之望为一，是看着华丽却又最腌臜的地方。”琅廷将那对耳珰再次扔进了荷花池，语气中隐有叹息，“少有人的手是干净的，包括我。”

        “是，物极必反啊。”琅廷看着他一晒。

        琅廷转进屋，临关门前说：“其实她从擅闯进来的那一刻就注定活不了了，与其左右都是个死，倒不如先给我当个好棋子。”

        一月后的祭天典礼就是它的灌养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