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机：“是。”

        “没有。”

        张文瑶咙一紧，脑袋一片空白，对面的男人用风淡云清的语气述说着恶魔般的话语，让她惊恐交加无从反抗。她不愿去相信他的话，却不敢不信。张文瑶本就干瘦的后背被折断般沉重的弯曲，她沉默好久，森森，“与我们无关，我从来没有强迫易南川出这笔钱，都是他自愿的，你找他去……我早就和他断绝关系了。”

        “为所为？”笑意敛起，朗深刻的面容是毫不掩饰的轻蔑，“只要我想，你当保安的老公现在就会丢掉饭碗，你那套位于规划边缘地带的老破小明天就能下发通知取消拆迁。”

        ……

        越城轻笑，手指在沙发轻点，“你们房子的那笔拆迁费下来，正好能填上。”

        大概是对方太难缠，撒泼打惹他生气了。司机启动车子，转着方向盘把车驶出医院停车场。遇到红灯时，他小心翼翼地从后视镜偷瞄一眼越城的脸色，又一眼，再一眼。

        说是黑如锅底也不为过。

        张文瑶瞳孔一缩，撕心裂肺脱口而出，“你休想！”他们一家住的老破房子盼天盼地，终于被规划为拆迁改造范围，渴望已久的肉突然被他人盯上，张文瑶浑炸起锐利的尖刺，“你少他妈仗势欺人！别我报警……我，我要举报你们鸡！别以为有几个臭钱就可以作威作福为所为！”

        被戳中了死，张文瑶手指死死绞紧衣摆，陷入无望的茫然。

        张文瑶抖着手，接过名片的瞬间间，眼睛突然眯了眯，电光火石中总算后知后觉地觉察出什么。

        “冷静？”张文瑶掌心一紧，指甲猛地抠进小小的糙的手掌，“你让我冷静？”

        张文瑶目光直勾勾的，“你究竟想要怎样？”

        司机正瞌着眼打瞌睡，车门蓦然被打开，一惊一抖，睁开眼。

        意味深长重复，“断绝关系？”

        “赵鸿元。”

        “我们没钱！”呼急促，“他欠你的你找他去！”

声。僵持片刻，她才红着眼角去摸赵鸿元的发，说，“不要害怕，妈妈在呢，没人能伤害你。”

        “你叫什么？”

        继续迈步离开，声音前所未有的冷冽，“远点，少来烦你哥。”

        赵鸿元先是看了看张文瑶，又转动眼珠子看向坐在沙发里的男人，片刻后，小小的年纪，眼底却清晰地出苦涩，他抓住张文瑶的手，声音嘶哑，“妈，你冷静点。”

        赵鸿元眼神暗了暗，不再言语。

        “那是遇上什么烦心事了？”

        越城同她肩而过。

        越城好整以暇地看戏，还剩半截的烟扔到地上，悠哉游哉地用鞋底拧灭星火，“易南川还不完的东西，我有的是时间让他慢慢还。”停顿片刻，“你们就不一样了。”

        ……

        骨节分明的手指从口袋夹出一张薄薄的名片，越城走向她，低，居高临下俯视，“这是我的律师，他会撇清你和易南川的一切关系。”

        “不是。”

        “断绝关系书从法律意义上来说不过废纸一张。”

        越城脸色非常不好看。

        越城离开医院时，天空泛起了鱼肚白。

        “好自为之。”

        司机无声叹了口气，决定闭嘴安静开车。

        越城一直侧着，看车窗，姿势保持了很久，久到司机都替他脖子发酸。

        越城不给她动小心思的机会，视线意有所指地落在一直沉默着的赵鸿元上，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讨论天气起的好坏，“你觉得，一个从小学习优异的小孩，在升学考试时发挥失误，成绩垫底的概率有多大？”

        斟酌，“越先生，事情不顺利吗？”

        驻足，越城目光凉飕飕地瞥过去。

        越城：“看路。”

        “对！”张文瑶怕他不信，“我可以写断绝关系书。”

        “……”

        赵鸿元无所畏惧般，勇敢地回视。

        “叔叔。”漏气般的沙哑嗓音突兀的响起，“你是哥哥的男朋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