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拾完毕，凌晨三点，越城拨通了陆远函的电话，被吵醒的陆院长在电话那破口大骂，震耳发聩。

        低叹息，抬手关掉客厅的吊灯，越城走到沙发那躺下，高大的躯委屈巴巴地占领所有空间。

        易南川把金鱼一条一条捞出来，放回曾经的圆肚小鱼缸里，捧着小鱼缸走到客厅靠窗边阳光最好的位置，那里置放了个小木架，摆着越城买给他的仙人球。

        手臂遮住眼睛，自己把自己赶出卧室的越先生，在客厅沙发上孤零零地盖着凉白的月光，辗转反侧，听着窗外断断续续的微弱虫鸣，一夜浅眠。

        日上三竿。

        易南川一手拿走仙人球，一手捧着小鱼缸，从客厅穿过，消瘦的影短暂遮挡住电视里正在播放的节目，又很快离去。

        他眯了眯眼，大概是觉得刺眼，低下，脚迈出门。

        越城至始至终对他视若无睹，神情疏离淡漠，仿若易南川只是一个毫不相干可有可无的透明人。

        易南川来到门边，直直地站了一会，终于在两人争执后，说出了第一句话。

        手指才刚刚被水打，就被从背后突然伸出的手夺过碗，方才明明一脸严肃看电视的越城，跟条尾巴似的出现在易南川后，把人挤开，帮他洗碗。

        那边，陆远函交代了几句后，起床气终究盖过理智，再次对着大东恶言相对。

        咚。

        “越城。”隔着玄关，他轻声说，“我走了。”

        越城给易南川的金鱼们买了新鱼缸，放在他养的大型观赏鱼旁边。

        门关上了。

        重新上楼，收拾东西，但翻翻找找很久，易南川发现他其实并没有在这个房子里留下什么。

        越城淡然地等他完，才接着说话。

        易南川无言地在旁边站了一会，转离开。

        ……

        越城着脸切断电话，任由陆远函在那边憋了一肚子火。

        庭院空的，寂静无比

        以为会失眠，结果酣睡整晚的易南川迷蒙地睁开眼，下意识地往旁摸了摸，感冰凉，空的。

        吃饱喝足后，端着碗走进厨房，打开水冲洗。

        手指握着小盆栽，易南川只能靠手腕力量吃力又狼狈地开门，阳光瞬间肆意地撒进屋内，在易南川上镀上一层淡淡的黄色。

        在餐桌旁坐下，手摸了摸碗，洋洋的正温热。

        他僵坐在沙发上，一刻钟过去，都不曾变换姿势。

        深深叹一口气，抬一搭压住枕，蹭了蹭，沉重的眼终于耷拉下来。

        客厅里的越城置若罔闻。

        越城坐在客厅里，黑漆漆地眸子专注地盯着电视。

        终于，肌肉过度僵导致手脚发麻的越城从沙发上起，埋着沉重的步伐走向门边，手指握紧手把，缓缓推开。

怀里的枕是熟悉的气息，易南川懒洋洋地蜷缩，把脑袋抵进枕里，鼻尖嗅了嗅，遂感觉自己的行为有点变态，忍不住不耻地拧起眉。

        越城下楼，独自清理爱后一片狼藉的客厅，地上碍眼的避孕套被扔进垃圾桶，撞歪的茶几和沙发挪正。

        徒留越城一人在偌大的房屋，形单影只，孤一人。

        易南川耷拉着脚步下来，看见餐桌上端放着一碗熬得烂的小米粥，加了南瓜，橘色的满满一碗，令人食大增。

        电话扔到一边，越越城站在落地窗前看庭院外的花园，不知在想些什么。最后，无聊至极的越城接了壶水，去浇花园角落光秃秃黑丫丫的小菜地，浇到一半，又怕自己瞎心多闲事，把还来不及冒的青菜们淹死，悻悻停手。

        阳光很好。

        越城正独自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的咖啡，电视开着，正在播放财经频的新闻。着黑眼圈的越城听见易南川下楼的声音，都没抬，看也不看他，专注地看新闻，表情冷漠。

        抱着越城的枕，易南川很快睡着了。

        回到屋里，抬向走廊深望了很久，虽然这个角度本看不到主卧的房门。

        易南川拿起碗旁放得端端正正的勺子，一口一口喝得干干净净。

        目光呆滞地怔了怔，才后知后觉，一伸，踢开抱了一整晚的枕，用完就扔，十分无情。

        仙人球长大了，移到了新的花盆里，刺变了，摸着扎手。

        慢腾腾下床，踩着拖鞋，走出卧室，下楼。

        新闻明明早就结束了，他却还在一脸认真地看着广告。

        甚至连几件新衣服都没有买。

        在卧室转了很久仍然两手空空的易南川无奈地离开，最后他在杂物间的角落翻出了自己带来的圆肚小鱼缸，太久没用，积了一层灰。捧着鱼缸下楼，阶梯上往下看，越城已经洗完碗了，不知何时又坐回原位，一脸高冷地看新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