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厉的声音在人群后响起。

        高扬却异常刺耳的话语在狭窄的走廊回。

        “加班加点守了一个月才把人从鬼门关拖回来，就算是为了我们这些医护人员的付出，去看看他吧。”

        “……”

        “我疯魔？姓赵的你还是不是我男人！”张文瑶满脸是泪，破罐破摔哭嚎着。

        “快进去看看你弟弟。”程宁朝他笑笑，替他打开病房门，“去看看他。”

        “……我说的都是事实！”

        “这么回事！”

        易南川立在原地一动不动，低垂地脑袋轻轻摇了摇。

        “你给我闭嘴！”

        赵兴刚是不待见易南川，但他更多的只不想儿子跟这种混迹声色场所的人过多接。易南川为了赵鸿元出了钱又出了力，赵鸿元在重症监护室的那些日子，就算是他这人，也能看出是受到特殊优待了的。

        “易南川，我可是你弟弟的救命恩人啊。”

        周围早就聚集满了看热闹的人群，鄙夷的，探究的，兴奋的，嘲弄的，他们仿若一群嗅到死亡气息的秃鹫，蹲在周围虎视眈眈。

        易南川埋得很低，看不见表情。

        程宁拨开挤在一起的众人，他这次没有口罩，五官沉稳又端正。他本打算下班前最后再检查下情况，结果此刻看见表情木然的易南川，还有坐在地上哭闹的张文瑶，心下一沉。

        易南川低着，手臂无力地垂落，散发出深不见底哀切。他忘记了呼，整个人寂静无声仿佛与世界隔离，最后，终于在这浩瀚的悲哀中彻底崩溃。

        张文瑶撕心裂肺，抬手就往他脸上扇耳光，被易南川抬手挡住，“你拿着我卖屁的去换你儿子的命，不嫌钱脏吗？不怕侮辱了你的宝贝儿子吗！”

        易南川看向张文瑶的目光透出一抹沉寂的哀伤，他轻声问，“你就是这么看我的？”

        “自家人？你他妈算老子什么家人？张文瑶我告诉你，今天赵鸿元我必须见！”

        张文瑶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立刻惊叫着松开易南川的手腕。

        “他父母如何是他父母的事，与孩子无关。”

        “你见什么，你生着病呢你见什么！”张文瑶紧紧扼住易南川的手腕，指甲抠进他的肤，“谁知你是不是真的感冒！谁知你有没有染到别的病！你还咳嗽，你那唾沫多脏多危险！元元那么弱，被你传染了你担得起责任吗你！”

        赵兴刚憋红了脸，脖子梗出青，挡在两人中间，“行了！”

哑又愤怒的回音在走廊里回，引起了零散路人的注意。张文瑶见状，脸色瞬间黑如锅底，压低着嗓子瞪视他，“外人都看着，你能不能给自家人留点脸面！”

        明白妻子有心病，但这种对大儿子避如蛇蝎的态度让赵兴刚都看不下去，他指着自己的妻子，着气红着脖子，“你闭嘴吧！我看你是疯魔了！”

        “程医生！”张文瑶见到他，如同见到救命稻草，从地上爬起来就往他上扑，“医生，你快拦住他！这人有病，有艾滋！他还想去传染给我儿子！”

        摇了摇，“不用了，他恢复了就好，谢谢你们。”

        回看易南川，“来，抬，看着我。”

        易南川依旧沉默着纹丝不动，张文瑶却开始在对面指着两人破口大骂。程宁眉拧作一团，跟闻讯赶来的同事交换了眼神，示意他稳住张文瑶。

        “如果不是我张开让男人，如果不是我用屁眼去换钱，赵鸿元早他妈病死在床上了！”

        “我就是这么看你！”撕破脸后的她表情扭曲至狰狞，咬牙切齿，“你就是跟你爸一样脏！他能染上艾滋，你撅着屁在外面卖！你比他更容易得艾滋！”

        “这里的事情我来理。”

        易南川抬，目光死寂，冷笑着高声线，“你现在能得到的一切，都是靠老子撅着屁在外面卖换来的。”

        不堪入耳的话语让程宁彻底黑了脸色，他拨开张文瑶，快步走向易南川，语音带着医生特有的安抚意味，“先冷静些，咱不理会她。”

        “张文瑶，你有什么资格侮辱我。”

        沉默很久，易南川才用哑声，“谢谢医生。”

        “啊！”张文瑶尖叫着捂住脸，蹲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你闭嘴！闭嘴啊！”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在颤抖。

        ……

        这个女人，这个生下他，也曾经养育他的女人，此刻难以置信到令他想笑，易南川确实笑了，却笑得比哭还难看。这视线落在被对方用指甲挖破血的肤，“你知的，艾滋病通过血传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