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脱离危险期，要继续隔离观察。

        医生离开后，张文瑶摇摇晃晃地回到走廊长凳上，仿佛浑力气被抽干。

        没过多久，一个小护士走到她边，递来厚厚一叠缴费单。张文瑶接过时手都在颤，她盯着这一摞命符般的单子，眼眶又开始发红，弓着背脑袋埋进臂弯里呜呜咽咽地哭。

        易南川垂着视线，看瓷砖地板上反的亮光，仿佛将张文瑶哀切的哭泣声隔离在外。

        终于，张文瑶还是起走向易南川，坐在他边，面为难，朝他开口要钱。

        “小易，你现在过得……怎么样啊？”

        “……”

        “你前段时间，不是把你爸欠下的那一屁烂债还了吗？你在那种地方……”张文瑶难以启齿，“你干那种事能赚到那么多钱吗？”

        “哪种地方？哪种事？”

        张文瑶努力压抑着情绪，脸上的厌恶却不受控制地恶溢于言表。

        易南川轻轻地嗤笑一声，“真是难为你了，和我呼同一片空气，你是不是格外痛苦？”

        “小易！”张文瑶先是瞪他一眼，很快又无力地耸下肩膀，“你知我不是这个意思。”

        易南川冷着脸不出声。

        “小易，我知你也不容易，但是我是真的撑不住了。”张文瑶疲倦地抹着脸，盯着手里的缴费单，喃喃，“小易啊，生病真的太可怕了，元元住院的这一个星期，真的掏空了我们家里的所有了……每天一万多的费用啊，辛辛苦苦存下来的一点钱，就跟水似的，哗啦一下就没了。”她顿了顿，哑声，”医生说元元情况很危险，就算能救回来，也得靠钱砸……他让我们随时好准备，你赵叔他，已经开始联系人打算卖房子了。”

        易南川说：“那好，房子钱够你们撑一阵了。”

        “易南川！”张文瑶的声音突然飙高，颈侧青暴起，但她很快又压抑下去，哑着嗓子，“南川……我知你在外面受苦，可是你现在有能力了，就不能帮帮你弟弟吗？”

        “我有什么能力？”易南川冷笑，“在你眼里，一个给男人卖屁的人，有什么能力？”

        张文瑶面色一黑，慌张地环视四周，确认空的走廊没人注意到这边，才压抑，“你不要把这么龌龊的事情挂在嘴边！你不要脸，我还要！”

        易南川的脸色用冷若冰霜来形容也不为过。

        他刷地从座位上站起，高大的躯挡住了张文瑶眼前的光亮，她吓得一缩，以为易南川要打她。但易南川只是静默地站了几秒，然后扭就走。

        “小易！”张文瑶一把抓住易南川的衣摆，用力到青暴起，“你不能走！”

        易南川低冷冰冰地，一字一顿，“我没钱。”

        “你没钱？你没钱能够还清那么多债？”张文瑶再也绷不住，撕心裂肺，“你真的不你弟的死活？”

        “赵鸿元要死，和我有什么关系？”

        ‘死’字狠狠戳中张文瑶的痛点，她就像是个失去理智的泼妇，尖叫着挥手一掌抽在易南川脸上。“刺耳的啪”一声，半张脸红。

        “这是你弟！我不你认不认，元元有多你喜欢你，你还不知吗！”于奔溃边缘的张文瑶爆发出了可怕的力量，她拽着易南川的手臂，把他拖到重症监护室门口，他从窄窄的玻璃窗口里看向躺着病床上的赵鸿元，“你好歹和元元在一起生活了那么多年！你走的三年里，他偷偷跑出去找了你多少次！你哄他说要回家看他，他放学第一件事就是回到家里眼巴巴地等你，你骗多少次，他就等你多少次！”

        易南川静默地望着病床上插满子带着呼机的赵鸿元，周凉飕飕地散发着生人勿近。

        “小易，算妈妈求你了，元元他那么听话，成绩那么好，他……他跟你不一样啊！”

        他跟你这种败类不一样。

        他的死活比你重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