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用白布裹着替，急急忙忙奔向太子寝殿，只见数十个龙族亲兵，仍然忠心耿耿护卫在寝殿门前，准备以殉主，不许太子落入敌人手中――果然如龙皇后所说，只有到了最后关，才能辨别谁是忠。

        花厅中沉默良久，闵惊鸿接着说：“人族大军忙着在紫霄天中屠杀龙族残，多亏我提前熟悉过附近路途，才能背着太子速速逃到海崖之上。龙中杀声震天，海崖上却风和日丽，波平浪静。我化为原潜入海中，负着太子向西游了很久很久，直到紫霄天化作小小一点，我方才回归陆地，然后把太子藏在箩筐里，专走荒野小路，风餐宿回到南疆。

        “这时我感觉肩膀上漉漉的，连忙撩开兜帽一看，只见那小白龙一对圆溜溜、亮晶晶的大眼睛里盈满泪水，两缕龙须一抖一抖的，像是要嚎啕大哭，但又竭力忍耐……”

        闵惊鸿点点，说：“龙后说过，为了掩人耳目，太子不能与妖族有任何瓜葛。我就想到，我昔年曾结交过一位人族朋友。

        闵惊鸿深呼几口气，泪中带笑看了方云漪一眼，才恢复声气：

        “那时，战火已经尘埃落定，人人都龙族灭种。我怕走漏消息，连族人都不敢示知真相。我独自辟了一府居住，亲自照拂太子，不许族人前来探视。”

        闵惊鸿看了方云漪一眼，方云漪此时泪水盈腮的模样，又让他想到了当年那小白龙，不由得悲声：“人红袖哭，王子白衣行。你是金尊玉贵的龙太子，可你出生不久就遇此劫难，国破家亡，离失所。你那时的可怜模样，我这辈子都忘不掉。”

        “我那时回看了一眼，只见火光冲天而起，烈火熊熊涌，将那华美室染得血红一片，灼人热浪而来，烧烤得人肌肤焦干，发卷曲，连气都不上来了。

        “可那群亲兵毫不退缩，他们穿着银盔甲着长枪，与各种服色的人族敌人杀成一团，然后一个个倒下……

        “你们也知，我素来不与人族交往，但二十多年前的一个盛夏时节，天气溽热异常。我在小龙山附近独自游水漫步，忽然遇到一个人族青年。

        “但那人族青年一点儿也不恼，嘻嘻哈哈与我抱拳问好，又说这里风景好，他想赏玩赏玩，问我能不能领他逛一逛？

        众蛇族族人恍然大悟，一个长老捋须点，感叹：“那时你幽居府，情忽然无比孤僻，大家都以为你太过悲切伤神，谁也不敢来打扰你。原来你是为了保护龙太子。”

方云漪心中酸楚难忍，上前轻轻抚了抚闵惊鸿的脊背。

        “太子那时才出生不久，小孩子家家正是最闹腾的时候，可那一天，太子好像也隐有所感。我把他从床上抱下来，他就静静趴在我怀里，一声大气也不曾呵着我。我放下尸首，埋伏火种，然后我把他负在背上，穿上兜帽披风把他遮住，他一动不动盘卧在我背上，两只小爪子轻轻抓着我的肩膀。

        “我好说歹说威利诱，这群亲兵总是不让我进去。我迫不得已，只能揭开白布出替，他们一看就知其意，这才允许我进去调换太子。

        “我离开寝之后，那群龙族亲兵趁乱放起大火。不久人族大军杀入龙，也是这群龙族亲兵拼死断后，我才得以保护太子逃出龙。

        “我吃了一惊，立即问他如何闯进了蛇族领地？有何用意？还喝令他速速离开，否则就要他竖着进来、横着出去。

        “那一天，龙中凄声哭喊响彻云霄，龙族权贵亲兵们也有逃跑的，也有造反的，也有作恶的，乌烟瘴气丑态百出，当真是乱成了一锅粥。

        又有人说：“龙后遗命，事关重大，族长保守秘密也是应当的。后来你老人家又搬出来住了，是否因为你已经把太子送走了？”

        “我哪里能理会他？当即出剑与他动手。没想到他武功可比我高明多了，他连佩剑都没出来，只是折了一竹枝跟我相斗，我竟连他的衣角都砍不到。游斗了半天，倒把我自己累得靠在树下不能动弹，他仍是神